"她那手指需要什么血包！"趙瑩嘶吼了三遍，婦產科主任宋祁頭也不抬。
他在處置室里，給初戀食指上一道創可貼都嫌多的劃傷纏紗布。
一號手術室里，他懷孕九個月的妻子正在大出血，全血庫最后一袋熊貓血被他親筆簽字調走了。
趙瑩哭著拽他白大褂，他甩開手，說她又在一哭二鬧三上吊。
我飄在無影燈上方，看著監護儀的線拉成一條直線。
那一刻我才明白，這段婚姻里，從來只有我一個人的心在跳。
第一章
我死在了手術臺上。
心電監護儀拉出一聲長音，整層走廊都聽得見。
宋祁聽不見。
他在隔壁處置室里，門關著。
趙瑩是第一個跑出手術室的人。
鞋底全是血，瓷磚地面上拖出一條紅印。
她敲處置室的門，三下。
沒人應。
她推開門。
江薇坐在處置臺邊上，左手伸給宋祁看，食指上已經纏了三圈紗布。
宋祁正在剪膠帶。
"宋主任。"趙瑩的聲音在抖。
他沒抬頭。
"一號手術室，嫂子她，大出血……"
"血庫不是還有一袋熊貓血嗎？"他撕下一截膠帶，貼得仔仔細細。
"那袋血……被調走了。"
"對，我簽的字。江醫生的手受了傷，處理外傷需要備血，有什么問題？"
趙瑩的眼淚直接砸到地上。
"宋主任，就一個劃傷，根本不需要備血！嫂子那邊已經——"
江薇輕輕拽了一下宋祁的袖子。
"祁哥，她好像很急，你先過去看看？"
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點哭腔。
宋祁看了她一眼，又轉過來。
"我了解沈若晚。上次產檢說肚子疼，到了醫院檢查一圈什么事沒有。她就愛小題大做，你別被嚇著。"
"這次不一樣！"趙瑩幾乎在喊。"劉醫生讓您現在就過去！"
"等我這邊處理完。"他把膠帶末端按平，端詳了一下，又扯下來重貼。"傷口不消毒好容易發炎。"
趙瑩站在門口，嘴唇哆嗦了很久。
忽然不抖了。
"宋主任。"
聲音很輕。
"嫂子的心跳，已經沒有了。"
宋祁的手停了。
膠帶懸在江薇指尖上方，一頭翹起來，在燈光下微微晃。
他慢慢轉過頭。
"你說什么？"
趙瑩沒有重復。
她轉身就跑。
宋祁丟下剪刀，沖了出去。
走廊上全是血腳印。
一號手術室的燈滅了。
劉醫生站在門口，口罩拉到下巴，手術衣前面一**深紅。
"祁哥……"
宋祁推開他。
手術臺上的人蓋了一塊綠色布單。布單下面隆起的肚子，沒有任何起伏。
他掀開布。
是我。
我飄在無影燈上方，低著頭看他。
他的臉一瞬間沒了血色。嘴唇動了幾下，什么聲音也沒有。
他碰了一下我的臉。
涼的。
"若晚？"
沒人回他。
"沈若晚！"
手術室里只有他自己的回聲。
劉醫生從后面拉他的胳膊。"祁哥，我盡力了。產后大出血，血庫沒有匹配的血漿，我們什么辦法都想了……孩子也沒保住……"
宋祁的腿一軟。
整個人滑下去，跪在手術臺旁邊。
手抓著我的胳膊，指節攥到發白。
額頭抵著我的手背。
有東西滴下來，滴在我冰涼的皮膚上。
不是血。
是他的眼淚。
趙瑩蹲在門口，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
江薇不知道什么時候走過來了，站在走廊拐角，左手食指上的紗布白得扎眼。
她沒有進來。
就站在那里，看著宋祁伏在我身上哭。
然后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紗布。
用右手捏了捏。
轉身走了。
沒有人注意到她。
只有我，飄在天花板上，看得一清二楚。
趙瑩站起來，用手背抹了一把臉。
她彎下腰，湊到宋祁旁邊。
"宋主任。"
聲音嘶啞。
"血庫那袋血的調撥單，是您簽的字。"
"全院最后一袋RH陰性A*型。"
"嫂子也是這個血型。"
"如果那袋血在，劉醫生說……有可能救回來。"
手術室里安靜得只剩呼吸機閑置的嗡嗡聲。
宋祁慢慢松開抓著我胳膊的手。
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張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接生過上千個孩子。
可他自己的孩子和妻子，死在了他隔壁。
第二章
他們把我推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