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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也曾流照君
秦離改名為秦晚的消息,幾乎在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京城的商界。
半個月后,南城商會慈善晚宴在京城國際酒店舉行。我穿著一身墨綠色的緞面長裙,挽著秦戰的手,神色自若地走在燈光最盛處。秦家給我的不只是金錢,更是骨子里挺拔的底氣。
“晚晚,如果累了就去休息室。”養母秦夫人在我耳邊溫柔地叮囑。我笑著搖頭,目光不經意間掃向會場入口。
沈煜就站在那里。
半個月不見,那個不可一世的沈家長子憔悴得幾乎認不出來。他穿著一套皺巴巴的西裝,手里捧著一個盒子,像個卑微的推銷員,被保鏢死死攔在警戒線外。
我平靜地走過去,保鏢見狀退開。
“阿離……不,秦小姐。”沈煜看到我,渾濁的眼睛里爆發出一絲亮光,他急切地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條璀璨的鉆石項鏈,那是他曾說“只有沈寧這種純潔女孩子才配戴”的款式。
“這是你以前最想要的……我買回來了,你回來好不好?”他的聲音帶著近乎哀求的顫抖。
我掃了一眼那項鏈,隨手招過一旁正在清理地毯的清潔工,將盒子丟進他的推車里:“辛苦了,沈先生送你的小費。”
“阿離!”沈煜臉色慘白。
“沈先生,項鏈這種廉價的補償,沈寧才喜歡。”我勾起唇角,笑意卻不達眼底,“我不配。”
沈煜還要說話,我身后的人影卻讓他瞬間僵住。秦家的大哥秦策走了過來,自然地攬住我的肩,冷冷地睨著沈煜:“沈先生,離我的妹妹遠一點,我不像晚晚那么好脾氣。”
看著沈煜那副天塌了般的表情,我只覺得心頭一陣暢快。但我送給沈家的驚喜,才剛剛開始。
我從包里拿出一疊裝訂好的檔案,當著會場里幾個沈家債主的面,遞給了沈煜。
“沈煜,你這些年為了沈寧的‘心臟病’,委屈了我不少次吧?”我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毒箭。
沈煜接過檔案,翻開的第一頁,呼吸就凝固了。
那是一份真實的體檢報告。
沈寧根本沒有嚴重的心臟病。那所謂的“隨時會死”的心力衰竭,全都是她收買沈家私人醫生偽造的。甚至連那天在樓梯口的“墜落”,監控畫面里都清清楚楚顯示:
沈寧先是回頭看了一眼沈煜出現的方向,然后自己算準了角度,以一種看似驚險實則避開了所有要害的方式滾了下去。
“為了這出戲,你給了我一巴掌,把我趕進暴雨里罰跪。”我看著沈煜那雙劇烈震顫的眼睛,“沈煜,你護了十八年的瓷娃娃,其實是一條吃人不吐骨頭的毒蛇。你為了這條毒蛇,親手掐滅了你親妹妹的引路香。”
“不……這不可能……阿寧她明明……”沈煜喃喃著,信仰崩塌的痛苦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踉蹌著回到沈家,此時沈家已是一片狼藉。沈寧正坐在沙發上,指揮傭人收拾最后的珠寶。
沈煜把那疊檔案摔在沈寧臉上時,沈寧甚至沒來得及戴上她那副“嬌弱”的面具。
她看著檔案,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冷笑,那種猙獰的表情是沈煜從未見過的。
“是你們沈家自己蠢!”沈寧咆哮著,聲音里全是瘋狂,“誰讓那個野種一回來就想搶我的位置?我不裝病,你們能像狗一樣圍著我轉嗎?沈煜,你現在做這副痛苦的樣子給誰看?那一巴掌是你親手打的,那根香是你親手掐的,逼走她的人,是你啊!”
沈煜如遭雷擊,他看著這個自己呵護了十八年的“妹妹”,感到前所未有的惡心和恐懼。
而此時,電視上正轉播著秦家的慶功宴。
我站在高臺上,在秦戰的陪同下,正式向全社會宣布,我將徹底注銷“沈離”這個名字,從此與沈家生生世世,再無瓜葛。
沈煜看著屏幕里光芒萬丈的我,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鮮血噴在了那份偽造的病歷單上。
他終于明白,他連求我原諒的資格,都徹底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