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流程是一個月打底。

整理這些的時候，我的手穩得不像話。

不是不生氣，是已經過了生氣的階段。

現在我需要的是證據。

一件一件，釘死在紙面。

助理陳嶼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我正在打印第七份材料。

“姐姐，你沒事吧？我聽說昨天……”

“我沒事?！?br>
“陸律師來找我了，問我知不知道你在哪。我沒告訴他?！?br>
“做得對。”

“他說……他說你要做什么他都不攔著，但不要牽扯無辜的人?！?br>
我的手頓了一下。

無辜的人。

他把我位置給別人，我追究叫“牽扯無辜”。

陸時舟啊陸時舟，你臉皮比我想的還要厚。

“陳嶼，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br>
“孟昭寧的晉升材料，是你幫忙整理的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有一部分?！?br>
“哪一部分？”

“業績清單。我按照陸律師給的數據填的。他說……他說這是所里的統一安排，讓我不要多說。”

我閉上眼睛。

陳嶼是我一手帶起來的，從實習生到律師助理，每一步都是我教的。

他對陸時舟沒有防備，很正常。

“那些數據是誰給你的？”

“陸律師。他說是從案管系統導出來的。”

“你有沒有核對過原始記錄？”

“……沒有。他說不用?！?br>
我把電話夾在肩膀上，在材料上劃了一道紅線。

“陳嶼，從現在開始，陸時舟讓你做的任何事，都先問過我?！?br>
“姐姐，到底怎么了？”

“他要保孟昭寧上位。那份業績清單造假了，你參與的部分，我會在調查的時候說明是你不知情的情況下填寫的，你積極配合就行。”

“……好?！?br>
掛掉電話，我繼續整理材料。

下午三點，我把厚厚一沓文件和硬盤塞進文件袋，下樓叫了車去檢查院。

我不是要搞陸時舟。

我只是要拿回屬于我的東西。

檢察院的接待窗口不大，玻璃后面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東西，問也沒問就遞過來一張表格。

填完，遞交，拿回執。

一套流程做完不到二十分鐘。

走出檢察院大門的時候，陽光很刺眼，我瞇著眼睛站在臺階上，忽然覺得這幾年一直堵在胸口的東西松了。

五點半，陸時舟的消息又來了。

“你去檢察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