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什么事。”

她坐到沙發上，壓低聲音：“你知道你變成另一個人的這三年，陸子霖在外面怎么說你的嗎？”

“說什么？”

“他逢人就講——我老婆終于學會溫柔了。”

我拿杯子的手停了。

“每次聚會你們都十二點以后才來，他說你以前太要強，現在一場高燒后終于開竅了，知道心疼人了，變得特別乖特別順從。”

陳茵看著我的表情，趕緊補了一句：“我們當時還以為你真的性格大變，誰知道……”陸子霖口中的終于學會溫柔，從來不是指我。

是指占了我身體替我活著的那個人。

“他現在對你怎么樣？”

陳茵問。

我想了想：“他給我熬粥，給我調燈光，給我準備換季衣服，提前半小時催我**。”

“聽著挺好啊？”

“你沒聽出來嗎？”

我看著她，“他不是在照顧我。

他是在養我的身體，好讓夜里那個人能住得更舒服。”

陳茵愣住了。

傍晚陸子霖回來，換了鞋就往廚房走。

“今天阿姨做了你愛吃的桂花藕。”

“我不吃桂花藕。”

他回頭看我。

“我愛吃的是醋溜土豆絲和水煮魚。

桂花藕是誰的口味，你比我清楚。”

他站在廚房門口，沒動。

我接著說：“你今早出門前把臥室調成暖光，放了夜間白噪音的藍牙音箱，枕邊噴了薰衣草助眠噴霧。”

“那些是……是為了讓我晚上睡得更快更沉，好讓她在零點準時回來。”

他臉上的表情，不是被戳穿的尷尬，是被打斷計劃的不耐煩。

這反應讓我比聽任何話都清楚。

晚上十點半，陸子霖端來一杯熱牛奶。

“喝了早點休息。”

我接過來，湊近聞了聞。

奶味下面，有一股淡淡的酸棗仁的澀。

安神的。

我放下杯子：“你在牛奶里加了什么？”

“就是普通牛奶。”

“酸棗仁的味道你覺得我聞不出來？”

他頓了頓，語氣沒什么波瀾：“你白天太累了，早點睡對你更好。”

對我更好，還是對她更好？

這句話我沒問出口。

我把牛奶倒進水池，回臥室鎖了門。

手機震了一下，是朋友圈更新提醒。

陸子霖，二十分鐘前發的。

配圖是主臥的月燈，小夜燈泛著暖**的光。

文字只有一句：“幸好，今晚她又回來了。”

我盯著屏幕上那個她字。

他發現我醒過來之后，朋友圈沒有更新過一個字。

沒有“她終于醒了”，沒有“等了三年”。

第一條動態，是在慶祝我又睡過去了。

慶祝阮小玉不在了。

慶祝她又回來了。

**天開始，我發現這個家不是在等我好起來。

這個家是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所有零件都圍著“零點切換”在轉。

阿姨每天晚上十一點準時收走客廳所有燈的遙控器。

主臥在十一點十五分自動切成暖光模式。

陸子霖十一點半會準時出現在臥室，不管之前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