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殊白帶我拍了所有人生紀念照。

從二十五歲，到七十五歲。

他說這叫預制人生。

“以后太忙了，我們先把一輩子過一遍。”

我笑他傻。

因為三年前，是他拉著我推掉國外offer，陪他回山河四省種麥子。

他說家里窮，但總要有人回去。

直到兩天后，我在導師桌上看見他的確認書。

他放棄省農科院，接受了國外頂級科研所的聘書。

隨信附件里，還有一句話。

“伴侶無隨行計劃，國內試驗田可由她繼續負責。”

那一刻我才明白。

他不是怕以后忙。

他是早就知道，他的以后沒有我。

我站在導師辦公室門外。

同門師兄周凜聲音傳來。

“晏殊白，你連字都簽了才告訴我們？”

“那張聘書上蓋著大鵝國的章，你讓我怎么跟導師交代？

導師為你爭取農科院那個帶頭人的名額，求了多少人！”

里面安靜了幾秒。

“師兄，你別激動。”

“省農科院一年才批十萬經費，這十萬還要層層審批。

大鵝那邊給我的是百萬美金的項目起步資金。”

“咱們做科研的，講究的是數據和設備，難道靠情懷能種出超級小麥嗎？”

啪的一聲，周凜把水杯砸在桌上。

“你少扯大道理！”

“三年前是誰在黃河邊上發誓，說山河四省的麥田不能沒個懂技術的人守著？”

“當年你交不上學費，是你們晏家村一家五十一百湊的錢！

你現在跑去大鵝給白人種地？”

晏殊白聲音拔高了半度，帶上了不耐煩。

“我還錢還不行嗎！

我拿到預支薪水，十倍還給村里！”

“國內的土地限制了我的上限。

我先出去站穩腳跟，學了頂尖技術，對大家都有好處。”

周凜冷笑了一聲，語氣里全是鄙夷。

“那青穗呢？”

“當年她拿了康奈爾的offer，是你死皮賴臉求她留下的。”

“你說你要回家鄉，她二話不說把offer拒了。

現在你一聲不吭拿了國外的名額，你把她當什么？”

門外，我手停在半空。

在這個他親手劃定沒有我未來里，我算什么。

晏殊白嘆了一口氣，語氣里透著股悲天憫人味道。

“這也是為了她好。”

“國內這片試驗田，總得有人繼續盯。

青穗技術好，又懂事，她能接得住。”

“大鵝那邊的氣候太冷，她有鼻炎，過去受不了那個罪。

我也舍不得她跟我去重新吃苦。”

“等我在那邊把路鋪平了，拿了**，她不用折騰就能直接享福，這不好嗎？”

把他背叛包裝成恩賜。

把我的事業，當成了他不要的接盤站。

周凜被氣笑了，語氣里全是看不起。

“晏殊白，你真夠無恥的。”

“你想一個人爬高枝，還要留青穗在家里替你守著幾畝地刷履歷？”

晏殊白不樂意了，椅子拖的刺耳響。

“師兄，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我和青穗的感情，不需要你來評判。”

“她懂我。

哪怕她知道了，也會支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