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過招------------------------------------------，郭靖便帶著蘇晨和楊過離開了那個小鎮(zhèn)。沒有雇馬車，一人一匹馬。郭靖騎一匹，蘇晨和楊過共騎一匹。楊過坐在前面握著韁繩，蘇晨坐在他后面，兩只手不知往哪擱，只好抓著馬鞍的邊緣。楊過的背很瘦，肩胛骨硌得他手疼。“騎過馬嗎？”郭靖在前面回頭問?！皼]有?！碧K晨說?！白ブ\繩，別抓馬鞍?！惫钢噶酥笚钸^手里那根皮繩，“腿夾緊馬肚子，腰跟著**節(jié)奏。”，馬一顛簸，他整個人往前沖，撞在楊過背上。楊過被他撞得往前一栽，回頭瞪他一眼?！澳愎室獾?？第一次騎馬。”蘇晨面無表情。，把韁繩分了一截給他：“抓著，跟著我手的感覺來。”，跟著楊過手的動作，輕輕一提一松。馬果然穩(wěn)了一些，不再那么顛了。郭靖在前面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說什么。，偶爾有幾間茅屋，炊煙稀薄。深秋的風吹過來，帶著蕭瑟的涼意。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面出現(xiàn)了一個岔路口，路口有一棵大槐樹，樹下坐著幾個歇腳的行人。，正要拐彎，忽然聽見一聲尖銳的哨響?！熬让?！”，七八歲的樣子，瘦得像一根柴火棍，懷里緊緊抱著一個布包。她跑得跌跌撞撞，鞋子跑掉了一只，腳踩在碎石路上，鮮血直流，但她不敢停。她身后，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緊不慢地跟著，像是貓戲弄老鼠?！钅睢?，拂塵銀絲，面容冷艷。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那小女孩拼命跑，她只是閑庭信步，像在丈量獵物還能撐多久。
“救命——”小女孩又喊了一聲，聲音已經(jīng)沙啞了。
郭靖翻身下馬，大步迎上去。那小女孩看見有人來了，朝他沖過來，腳下一絆，整個人往前栽，懷里的布包甩了出去。郭靖一把接住小女孩，把她護在身后。蘇晨這時也跳下馬，走過去把那本甩落的布包撿起來。入手沉甸甸的，里面是一本厚冊子，封面上隱約可見四個字——《五毒秘籍》。
李莫愁走近了，拂塵輕輕一甩，幾根銀絲拂過地面，留下淺淺的劃痕。她看著郭靖，目光冰冷：“郭大俠，這是我的門下之事，還請不要插手。”
“她還是個孩子?！惫傅穆曇舨淮?，但沉穩(wěn)有力。
“孩子？”李莫愁冷笑一聲，“她偷了我的秘籍，叛出師門，按門規(guī)當廢去武功，逐出師門。我取她性命，有何不可？”
小女孩抓著郭靖的衣角，渾身發(fā)抖，聲音細得像蚊子：“我……我不是偷……我是想逃……她要教我練毒……我不練……她就打我……”
郭靖低頭看了小女孩一眼，她的胳膊上露出幾道青紫的傷痕，有新有舊。他抬起頭，目光沉了下來，把小女孩輕輕推到蘇晨身邊。
“照看好她?！惫刚f。
蘇晨拉住小女孩的手，退到路邊。小女孩的手冰涼的，還在抖，他握緊了一些。
李莫愁看著郭靖的舉動，眼中寒意更濃：“郭大俠這是要與我動手？”
“放下這孩子，你走?！惫刚f。
“若我不放呢？”
郭靖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劍身如一泓秋水，映著天光。
李莫愁不再多言，拂塵一揮，整個人如白鶴般掠起，拂塵銀絲化作千萬根鋼針，朝郭靖疾刺而來。她的身法極快，快得只剩一道白色的殘影。
蘇晨的眼睛追不上她的動作，但他不眨眼睛，拼命記住每一個能看清的瞬間。過目不忘在這個時候成了他最大的依仗——看不清全部，但看清的每一幀都刻進了腦子里。
郭靖沒有退。他長劍一橫，劍身平推，內(nèi)力灌注，一道無形的劍氣將拂塵銀絲盡數(shù)蕩開。李莫愁的拂塵被劍氣震得偏了方向，她身形一轉(zhuǎn)，拂塵橫掃，直取郭靖腰肋。郭靖側(cè)身避開，長劍順勢削出，劍鋒擦著李莫愁的衣袖掠過，削下一片白布。
李莫愁臉色微變。她知道郭靖武功高強，但沒想到高到這個地步——她連攻數(shù)招，郭靖只守不攻，卻已經(jīng)逼得她手忙腳亂。
“郭大俠，你當真要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孩子與我結(jié)仇？”李莫愁的聲音又冷又厲。
“不是結(jié)仇，是救人?！惫刚f。
李莫愁銀牙一咬，拂塵猛地抖開，銀絲炸裂，每一根都灌注了內(nèi)力，像無數(shù)條銀蛇朝郭靖噬去。這一招是她壓箱底的功夫，名曰“銀絲千幻”，當年她憑此招殺過不少江湖高手。郭靖面色不變，長劍在身前畫了一個圓弧，內(nèi)力從劍尖傾瀉而出，形成一個無形的漩渦。那千萬根銀絲被卷入漩渦之中，絞成了一團，再也無法發(fā)力。
李莫愁猛地抽回拂塵，胸口一陣氣血翻涌。她抬頭看郭靖，郭靖還是那副不動如山的模樣，連呼吸都沒有亂。
她知道打不下去了。
“好。”李莫愁收了拂塵，目光掃過郭靖身后的蘇晨和楊過，又看了那小女孩一眼，“今日之事，我記下了?！?br>她轉(zhuǎn)身掠去，白影在林中一閃，消失不見。那小女孩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握在蘇晨手里的那只手終于不再抖得那么厲害了。
郭靖收了劍，蹲下來，輕聲問她叫什么名字。小女孩低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陸無雙……”
蘇晨把這個名字和這張臉一起存進了腦子里。陸無雙。郭靖問她家在何處，她搖頭，只說她父母都死了，她被那個女人帶走了很久。郭靖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我托人送你去江南，那里有戶人家可靠?！?br>陸無雙抬起頭，看了郭靖一眼，又看了蘇晨和楊過一眼。她沒有說謝謝，只是把那本秘籍遞給了郭靖：“這個……給你?！?br>郭靖接過秘籍，收進懷里，摸了摸她的頭：“走吧?！?br>陸無雙被抱上馬背，郭靖牽馬，蘇晨和楊過跟在后面。走出去一段路，陸無雙忽然回頭，看著蘇晨。
“你不怕那個女人嗎？”她小聲問。
蘇晨想了想：“怕。但她走了?！?br>陸無雙低下頭，不說話了。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到了一個市鎮(zhèn)。郭靖找了一家客棧安頓陸無雙，又寫了一封信，托人送去江南的朋友處，請他收留這個孩子。陸無雙一直坐在角落里，抱著自己的膝蓋，不說話，也不哭。蘇晨走過去，把楊過早上分給他的那半塊饅頭放在陸無雙手邊。陸無雙抬起頭看他，眼眶紅了，但還是沒有哭。
“吃吧?！碧K晨說。
陸無雙低下頭，慢慢拿起那塊饅頭，掰了一小塊放進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第二天一早，送陸無雙的馬車到了。郭靖扶她上車，又叮囑趕車的把式路上注意安全。陸無雙從車窗里探出頭來，目光在人群中找了一圈，最后落在蘇晨臉上。
“你叫什么？”她問。
“蘇晨。”
陸無雙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縮回車里，車簾落下。馬蹄聲嗒嗒響起，馬車漸漸走遠。蘇晨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小片揚起的塵土落下去。他把陸無雙回頭那一幕的畫面從腦子里調(diào)出來，又存了回去。
“你還看她？”楊過在旁邊問。
“記一下她的樣子。”蘇晨說。
楊過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重新上馬，繼續(xù)趕路。楊過依舊坐在前面握韁繩，蘇晨依舊坐后面抓著馬鞍。路邊的景致從田野變成山林，從山林變成海邊的沙地。風吹過來，帶著咸腥的氣息。
“快到了?！惫刚f。
蘇晨遠遠望見一片碧波萬頃的海水中，隱約有一座島嶼，綠樹掩映，白墻黛瓦。他知道那座島上有什么，但他沒有去想那些。他在腦子里把郭靖和李莫愁那一戰(zhàn)的片段回放了一遍——郭靖的劍法，李莫愁的身法，還有她最后受傷遁走時衣角翻飛的角度。船到橋頭自然直，該來的總會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