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昊說得沒錯，你們老兩口最會在人前裝厚道。”
“他說你羅桂蘭年輕時候在后廚管賬，算盤打得比誰都精，連兒媳婦進門第一口飯都要算成本。”
這句話像一盆臟水，直接扣在我頭上。
我年輕時確實在飯店后廚做過賬。
我也確實一分錢掰成兩半花過。
那是因為我和老陳擺**市，賣過盒飯，把陳昊供到大學，再給他買房。
可我從沒算計過孩子婚禮上的一口飯。
我打開手機，把給婚宴酒店的轉賬記錄遞過去。
“30桌，我們昨天已經補過。”
“海鮮席差價，也是我轉的。”
“迎親車隊，我上午剛付完定金。”
***一把推開我的手機。
“你少拿這些圖糊弄人。”
“陳昊早就說過，你會做假賬，你連飯店流水都能改，幾張截圖算什么？”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老陳氣得臉發白，指著樓下說：“把陳昊叫回來，當面說清楚。”
孟雨晴捂著臉哭。
“他去酒店盯布置了，他說怕你們臨時撤酒席。”
孟國強把門拉開。
“明天早上八點，68萬改口費，一分不能少。”
“錢不到，婚禮取消。”
“我們孟家就算賣菜，也不會把女兒送去你們這種人家受罪。”
樓道里的感應燈滅了。
黑暗里，我把手機放回包里。
“秀梅姐，國強兄弟。”
“明天這婚禮，我們會到。”
“68萬，我也會帶去。”
老陳猛地看向我。
我沒解釋，只彎腰撿起那張被踩臟的請帖。
請帖背面沾了灰，紅得刺眼。
我把它夾進包里，轉身下樓。
老陳跟在我身后，壓著嗓子問：“桂蘭，你瘋了？咱家哪還有68萬？”
我看著小區門口那排熄燈的商鋪。
最靠里的那家老面館，卷簾門上還貼著十幾年前的舊招租電話。
那串號碼，我到現在都背得出來。
“沒有。”我說。
“那你答應什么？”
我攥緊請帖。
“我答應帶去，沒答應給他。”
回到家已經凌晨一點。
客廳燈亮著，陳昊躺在沙發上打游戲，西裝外套扔在地板上。
看見我們回來，他只抬了抬眼皮。
“這么晚去哪了？”
老陳沖過去，一把奪下他的手機。
“你還問我們去哪了？”
“你跟孟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