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劃，裴時錦。
這三個字，六年沒出現在任何法律文書上了。
今天開始，它會出現在很多地方。
每一個，都會讓賀家睡不著覺。
3
簽完委托書的第三天，賀承遠找上門了。
我帶著鹿鹿住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式公寓。周珩幫我找的，月租，押一付一。
他是怎么找到這里的，我不知道。
可能查了我的信用卡消費記錄。
門鈴響的時候，鹿鹿正在畫畫。
她現在畫畫不用畫筆了——用手指蘸顏料，一筆一筆往紙上抹。我給她買了整整二十四色的手指畫顏料，她趴在茶幾上，安安靜靜的，偶爾抬頭沖我笑一下。
三天沒被打，沒被罵，沒被搶東西。
她笑的次數比過去三個月加起來都多。
門鈴又響了。
我從貓眼往外看。
賀承遠。
西裝，皮鞋，手里拎著一袋水果，臉上掛著那種我熟悉了六年的"我來哄你"的表情。
我打開門。
沒讓他進來。
"什么事？"
"時錦。"他嘆了口氣，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客戶，"咱們能談談嗎？"
"談什么？"
"你看，這事鬧得……"他往里探了一眼，看到鹿鹿在畫畫，聲音壓低了，"我媽確實做得不對，我已經說過她了。她也知道錯了，想跟你道個歉——"
"道歉？"
"對，她說了，以后絕對不動鹿鹿一根手指頭。"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賀承遠，你知道我報警了嗎？"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知道。"
"你知道我請了律師嗎？"
這次他的臉色真的變了。
"時錦，你——"
"離婚協議周珩在擬了。"我說，"你回去等著收就行。"
"你瘋了？！"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走廊里有回音，"就因為這點小事你要離婚？"
"小事？"
我把手機掏出來，翻到鹿鹿后背的照片，舉到他面前。
紫黑色的傷痕，結痂的血印，五歲孩子窄小的后背上，三道猙獰的印記。
"這是小事？"
賀承遠別開眼。
"我說了，我媽以后不會了——"
"她上次也是這么說的。"
他愣住了。
對。
上次。
三個月前，錢芳華因為鹿鹿打翻了牛奶，扇了她一巴掌。我鬧了一場，賀承遠也是這套說辭——"我媽知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