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車禍了。
電動車拐彎時被一輛貨車蹭倒，人摔在路邊，左胳膊骨折，臉上擦掉一層皮。
消息傳到我耳朵里的時候，我正在鎮(zhèn)上的公證處排隊。
手里攥著那本賬本和地契。
「葉女士，您這份地契年代久遠，需要做一個產(chǎn)權(quán)確認登記。」工作人員翻著泛黃的紙頁，「不過材料齊全的話，流程不復(fù)雜。」
「多久能辦下來？」
「正常兩周。加急的話一周。」
「加急。」
我交了費，走出公證處。
手機里有十七個未接來電。全是大伯的。
我沒回。
走到街角，買了一碗餛飩，坐在路邊塑料凳上吃。
餛飩皮薄餡大，湯里飄著紫菜和蝦皮。熱氣撲在臉上，鼻尖冒汗。
上一世我死的時候，胃里是空的。三天沒吃東西，房租到期被斷了水電，最后一頓飯是便利店過期的面包。
這一世，我要吃飽每一頓。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葉甜甜。
我接了。
「姐，我媽出車禍了你知道嗎？」葉甜甜的聲音帶著哭腔，但哭腔底下是質(zhì)問，「你怎么不來醫(yī)院？」
「我在鎮(zhèn)上辦事。」
「什么事比我媽重要？」
「我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葉念，我媽說得對，你就是個白眼狼。」葉甜甜的聲音冷下來，「養(yǎng)你這么多年，出了事連看都不來看一眼。」
「甜甜，」我把最后一個餛飩?cè)M嘴里，嚼了兩下咽掉，「**搶我東西的時候，你在旁邊拍照。**扇我巴掌的時候，你在旁邊笑。現(xiàn)在她摔了，你要我去伺候？」
「你——」
「我沒空。」我掛了電話。
把碗放回攤位，跟老板娘說了聲謝謝。
轉(zhuǎn)身的時候，看見街對面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窗搖下來半截，露出一張臉。
男人，三十出頭，深色西裝，下頜線鋒利。他看著我，像在確認什么。
然后車窗搖上去，車子無聲地駛離。
那輛車的車牌，我認識。
葉家老宅所在的這條街，三年后會被一家地產(chǎn)公司**拆遷。那家公司的老板，姓陸。
上一世拆遷的時候，八百萬補償款被大伯拿走了。因為老宅登記在他名下——他在奶奶去世后第一時間做了產(chǎn)權(quán)變更。
這一世，地契在我手里。產(chǎn)權(quán)確認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