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著的那只腳板踩在青石板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她聽見了。

從這一天起，她總是能聽見他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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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阿九帶到后院小廚房，燒了熱水，翻出弟弟小時候穿剩的衣服搭在椅背上。

“衣服脫了，自己洗?！?br>
他站著不動。手垂在身側，攥著衣角，指關節泛白。

“怎么，還想讓我給你洗？”她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男寵也沒這待遇。”

“男寵”兩個字是故意說的。上輩子她在京中宴會上隨口答了句“男寵”，他跟在身后悶聲說“我不是”。這輩子她從第一天就告訴他——你在沈家的身份只有一個，就是我沈長寧的人。

九歲的阿九皺了皺眉，顯然不理解這個詞，但本能地覺得不是什么好話。

他開始**服。動作很慢，每解一個扣子都偷偷看她一眼，像怕她會突然撲上來。脫到最后一件里衣時，他的手頓住了。

那件里衣臟得看不出顏色，但他死死攥著衣襟，怎么都不肯脫。

因為里面藏著他父親留給他的**。

沈長寧知道。她彎腰把他脫下來的外衣從地上撿起來，抖了抖灰：“這件不要了，太臟，洗不干凈。”又看了看那件被他攥得死緊的里衣，“算了，連里衣一起洗吧，反正你也臟得要命?！?br>
她走出去，帶上了門。

隔著門縫，她看見阿九慢慢松開衣襟，從里衣夾層里掏出一把**。刀鞘上刻著北荀國紋，皮革磨得發亮，邊緣有幾處開裂。他把**捧在手里看了很久，然后塞進臟衣服底下，藏得嚴嚴實實。

沈長寧靠在門外墻上，無聲地吸了一口氣。

上輩子他換了無數個地方藏刀，每次她都知道，但從來沒去找過。這把刀是他父親留給他的唯一的東西，她不能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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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的阿九換上干凈衣服，袖子長出一截，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襯得那雙眼睛更黑了。

飯廳里，桌上擺著三菜一湯和兩碗米飯。他坐在對面，脊背挺得筆直，手放在膝蓋上，像等待審訊的囚犯。

她夾了一筷子***放進他碗里：“吃。”

他低頭看著碗里的肉，沒有動。她知道他在怕什么——一個亡了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