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姐看了我一眼："家屬呢？"
"沒有家屬。"
她又看了我一眼，沒再問。
單人病房，窗朝南，能看見樓下的小花園，有人在散步，有小孩在追鴿子。陽光很好，照在被子上暖烘烘的。
我把行李箱打開，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水杯放在床頭柜上，洗漱包放衛生間，充電器插好。
然后坐下來，看著窗外。
手機很安靜。陸衍沒再發消息來。朋友圈的更新停了——不知道是把我屏蔽了還是真的沒發。
**媽打了兩個電話，我沒接。又發了一條語音，我轉成文字看了一眼："顧念，你跟小陸鬧什么？都嫁人了還這么不懂事，趕緊回來！"
我沒回。把它標記成已讀，然后把手機放在一邊。
第二天開始化療。
化療之前醫生跟我談話。
"脫發、惡心、免疫力下降，"他說，"這些都有可能。你做好心理準備。"
我點頭。簽字。
醫生是個中年男人，姓周，戴著眼鏡，說話很慢。他看我一個人坐在那里，沉默了一會兒，問："真的沒有家人可以聯系？"
我說沒有。
他說那好，他做我的緊急***。
我說謝謝。
化療比我想象的難受。第一次做完，我吐了一整個晚上，趴在水池邊上，胃里翻江倒海，什么都吐不出來，就在那里干嘔。
護士推門進來："顧念？"
我蹲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瓷磚，說不出話。
她蹲下來，摸了一下我的額頭。"發燒了。"
"沒事。"
"你都這樣了還沒事？"
"死不了。"
她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么，去給我倒了一杯溫水。
我接過來。手在抖，水晃出來灑在手背上。
"疼就喊，"她說，"這層樓就你一個人不喊。"
"喊了有用嗎？"
她愣了一下。
"沒用。"她說，"但你喊出來，別人知道你還活著。"
我低頭看著水杯里晃動的溫水。
"我知道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出去了。
我蹲在地上，臉貼著瓷磚，閉著眼睛。
沒喊。
但我想，原來這就是三個月。
第三天早上，我頭發開始掉了。
不是一根一根掉，是一把一把的。
洗完頭，毛巾上全是黑色的頭發。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眶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