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認真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又抬頭看我。喉結動了一下，像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很久，他說："你為了離婚，連這種謊都編得出來？"
我笑了一下。
從袋子里掏出診斷書的原件，遞過去。
他接過去看了。從頭看到尾，一個字一個字看完，又翻過來看背面——好像背面能寫著"愚人節快樂"一樣。
"……什么時候查出來的？"
"昨天下午。"
"為什么不告訴我？"
"你昨天在陪初戀吃飯。"
他整個人像被什么噎住了。
我趁他還沒反應過來，從袋子里把筆也掏出來，拔開筆帽，塞到他手里。
"簽吧。"
他看著我。那一瞬間，我看不出來他是什么情緒——像是想哭，又像是在壓著什么。
"顧念，我們好好談談——"
"你簽了，"我說，"我去治病。你不簽，我死也是你老婆。"
他握筆的手在發抖。我不知道他是氣的還是怕的。
最終，他簽了。
在民政局的臺階上，早上七點十一分，他簽了字。
我看著那兩個字——陸衍——寫在我手抄的離婚協議上。他的字我太熟悉了，結婚登記時就是他簽的，那時候他握著我的手寫兩個人的名字。
"行了。"我把協議書抽回來，折好放進檔案袋，"你去上班吧。"
"你去哪？"
"住院。"
"我送你——"
"不用。"
我轉身走**階。他在身后喊了一聲："顧念！"
我沒回頭。
走了幾步，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是他發的消息。
我點開，上面寫著：哪家醫院？
我沒回。
把手機塞進口袋，攔了一輛出租車。坐上車，我跟司機說了醫院的名字，然后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車開了半條街，我睜開眼，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民政局門口。
他還站在那里。
手里捏著那張診斷書，一動不動。
我轉開視線。窗外的樹一棵一棵往后退，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一閃一閃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的食指上還有昨晚被碗沿燙出的紅痕，一條細細的印子，不太疼了。
但也沒完全好。
就像這三年。
3 化療與個人的戰役
住院第一天，我一個人辦的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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