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躺在床上，臉色白得近乎透明，眼角還有沒干的淚痕，嘴唇干裂，頭發散了大半，有幾縷貼在臉側。她就那么看著我，眼神里有種東西——不是警惕，也不是柔弱，是一種太累了、累到懶得偽裝的、**裸的疲倦。
「你是……」她的聲音沙了，「你是哪宮的？」
「偏殿住著的，沒有號，沒有名，」我如實回答，「娘娘不認識我很正常，宮里大家都不認識我。」
她沉默了一秒，然后像是想笑，但沒有笑出來，只是嘴角動了動。
「那你來這里干什么？」
「端湯。」我把食盒往前送了送，「紅棗湯，剛煮的，還熱著。」
她看著那個食盒，沒有動。
小丫鬟在旁邊小聲道：「主子，要不要……」
「放著吧。」沈蕪低下眼睛，聲音變得更輕，「多謝你，你回去吧。」
我就該走的。
把湯留下，道聲無事，轉身走人，這件事對我來說就此結束，以后遇見了點頭，互不相欠，各自活著。
但我站在那里，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卡住了。
「你剛才在哭。」
這句話是我說的，我自己都沒想到我會說。
沈蕪的目光重新抬起來看我，帶著點困惑，像是沒料到我會說這個。
「宮里的人，不管遇到什么，哭完了都說自己沒事，」我聽見自己繼續說，不知道從哪來的膽氣，「我就是個不認識你的路人，說完就走，你要說實話也沒人知道。」
屋子里又安靜下來。
風從窗縫里鉆進來，把蠟燭吹得又晃了一下。
然后我看見她閉上了眼睛，有什么東西從她眼角漫出來，她沒有用手擦，就讓它流著。
「我很累，」她說，聲音輕得像嘆氣，「不是身體，是什么都……累了。」
我沒有說什么安慰的話，因為我不擅長說那種話，說了也像假的。
我就把食盒放到她床邊的小幾上，打開蓋子，讓熱氣漫出來。
「喝點湯，」我說，「熱的，壓一壓。」
我以為這就是結束了。
端完湯，說完話，道聲保重，走人。
我甚至已經想好了，以后見到沈蕪，就算打個招呼，這段插曲就當沒發生過，我繼續躺平，她繼續按照書里的劇情推進，大家互不干擾。
然后她喝了那碗湯。
喝了幾口，放下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