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是在一個叫“暗流”的App上認識的，那是一款主打“隱私聊天”的軟件，號稱所有消息不留痕跡、不可追溯、閱后即焚。王某國是在一個廣告推送里看到的，本來沒當回事，但那天趙某穎剛好在他身后三分鐘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回頭，發現她在看他的手機屏幕。

“看什么？”他問。

“你手機亮了。”她說，語氣平淡。

他當時沒覺得有什么，但那天晚上他下載了“暗流”。一個人的心理防線不是被洪水沖垮的，是像石頭一樣被水滴穿的。一滴，又一滴，日復一日，直到某一天你突然發現，那塊石頭已經不在了。

周A是通過“暗流”的隨機匹配找上他的。頭像是灰色的人形剪影，簽名只有一句話：“你不說，我不問。”第一次聊天只是打招呼，第二次聊了幾句天氣，第三次開始說些有的沒的——你今天開心嗎？你有沒有覺得生活很累？你有沒有想過，你身邊最親近的人，也許并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

王某國當時覺得這人有點神神叨叨，但奇怪的是，每一條消息他都回復了。也許是因為周A說的那些話，正好戳在他一個說不上來的困惑上——結婚七年，他和趙某穎之間好像隔了一層東西，不是吵架，不是冷戰，而是一種更微妙的、像空氣一樣無處不在的疏離。她說“我沒事”的時候，你知道她有事。她說“隨便”的時候，你知道她不隨便。但你問不出來，她也不會說。

周A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不用他解釋。那種被理解的感覺，像一場久旱之后的第一場雨。

然后有一天，周A說了一句讓他心跳加速的話。

“我想見你。”

王某國猶豫了三天，答應了。

他記得那天是周四，他告訴趙某穎要加班。趙某穎說好，問他吃什么，他說在外面隨便吃點。然后他開車去了城西的一家茶館，提前二十分鐘到，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周A遲到了十分鐘。

走進來的那個人，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短頭發，素顏，穿著一件灰色的衛衣，看上去三十出頭，比他預想的要普通得多。但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種**四射的亮，而是一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