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撐開傘，走進雨里。
身后，大樓的玻璃幕墻映出我的影子，模糊，單薄，像一張快被風吹走的紙。
我走遠了。
那棟樓，還在雨里亮著燈。
一扇窗，黑了。
沒人知道，是燈壞了，還是人走了。
：他跪在雨里求我原諒，我遞出錄音筆
雨下得沒完沒了。
江野跪在公寓門口，西裝貼在身上，水珠順著發梢滴在門檻上。他懷里抱著那條羊絨圍巾，深灰色，邊角磨得發亮，是我去年冬天從巴黎帶回來的。他沒哭出聲，但肩膀一抽一抽，像被凍僵的鳥。
我站在門內，沒開燈。玄關的感應燈壞了，只靠樓道那盞忽明忽暗的燈照進來。他腳邊有兩灘水，一灘是雨，一灘是汗。鞋底沾著泥，泥里還夾著片枯葉。
“姐，我錯了。”他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我離不開你。”
我沒動。手里捏著一支錄音筆，金屬外殼涼，指腹蹭過按鈕，沒按下去。
他抬頭看我，眼睛紅得發腫，睫毛上掛水珠。他嘴唇動了動，想再說什么，沒說出來。
我蹲下去，離他兩步遠。沒碰他，也沒碰圍巾。把錄音筆塞進他掌心。
他手指一縮，沒接住，筆掉在水里。他慌忙去撿，指節發白。
我按了播放鍵。
錄音里是他聲音，清晰得像在耳邊：“岑照不過是我跳板，等她老了，自然會退位。”
雨聲大了。他整個人僵住，臉白得像紙。嘴唇動了三次，沒發出聲音。
我起身，沒看他，轉身進屋。門沒關，風卷著雨絲飄進來，打在玄關的鏡子上，鏡面蒙了層霧。
我走到客廳，打開電腦。屏幕亮起，文件夾整齊排列：私密照、轉賬記錄、偽造合同。每一份都標了日期，編號，備注——“江野，2023.3.17，偽造簽名江野，2023.5.9，轉賬至境外賬戶江野，2023.8.2，偽造學歷認證”。
我點開郵箱，附件上傳，發送。
收件人：財經周刊、深潛調查、金融黑幕追蹤、前秘書林薇、前投資人周明遠、前女友蘇芮。
發送成功。
我關掉屏幕，走到廚房，倒了杯水。杯子是陶瓷的，杯口缺了一小塊，是去年他摔的，我沒換。水倒得滿，溢出來，流到臺面上，慢慢滲進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