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她”兩個字咬得很清楚。
韓若清沉默了片刻，眼睛里有一絲無法掩飾的震動。“你……你說的是你。”他不是疑惑，而像終于把某個早該出現卻被忽略的名字放到臺面上。王然然沒有否認。“我算到了。”她說，“也就意味著我得接住。”她盯著他，“但我不替任何人做決定。你要愿意，才能開始。”
韓若清深吸一口氣。他把文件袋推開一點，露出里面那份早已簽過名的契約樣稿。紙面上用紅筆勾了一行醒目的字，像血跡干涸后留下的痕。“如果她不愿意呢？”韓若清問得很慢。王然然搖頭。“你現在問我，其實只是想確認你還有沒有后路。”她看著他，“你沒有。你今晚必須賭。”
他抬起手，指腹在契約邊緣輕輕摩擦。那樣的動作很像把某種求生本能撫平。“我需要你。”韓若清說，“我欠公司的賬不是一筆數，是一口氣。要是公司倒了，我弟弟也會跟著倒下。”他停頓，眼神終于露出一點狼狽，“我不想輸。也不想看他再躺進那種白色的海里。”
王然然從簽筒里抽出一支細簽，簽上寫著一個模糊的字，像被人用水浸過又擦掉。“命運循環不是故事。”她說，“它會回頭，回頭的時候會把你剛學會的路也拿走。”韓若清眉眼緊繃，卻還是點頭。“那就讓我學會，哪怕只學一次。”他語氣堅定，“你替我，我贏回時間。我們就能救他。”
王然然把簽放回去，指尖壓住那疊紙符。“你要立契。”她提醒，“且要立得清清楚楚，否則命會鉆空。”韓若清看著她，仿佛把所有猶豫都塞進了胸腔最深處。“好。”他說，“我立。我立你要的所有條件。”他拿出隨身的筆，動作果斷，像早就演練過無數遍。
契約落在臺階上，紙張被雨水反復擦拭后仍不肯干。王然然拿出隨身的小硯，磨墨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墨色落筆時，她聽見遠處車輪碾過積水的聲響，一下一下，像某種倒計時。韓若清的簽名寫下去很快，筆畫有力，像要把未來釘死。可當他停筆時，手腕卻抖了一下。
“你在緊張。”王然然看著那抖動，“你不是擔心我，是擔心自己的命被反噬。”韓若清沒有否認。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