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左腳比右腳重，走一步，地上就多一個歪斜的印子。
“啞奴？新來的？”他踢了踢她小腿，“起來，燒水。御前要安神湯，天亮前得備好。”
她沒動。
他皺眉，抬腳要踹。
她忽然抬頭。
眼珠黑得像沒底的井。
他一愣。
就在這一瞬，她右手一抬——不是撲，不是抓，是快得像閃電。
她手里攥著一根燒紅的銅箸。
那是她從灶膛里抽出來的，鐵鉗沒拿穩(wěn)，她就用指頭捏著，一直等。
銅箸刺進他左眼。
“啊——”慘叫沒出完，她已將銅箸橫著一劃，從眉骨到顴骨，皮肉翻卷，血噴在柴堆上。
他跪下去，捂臉慘嚎。
她沒停。
左手從袖中摸出一把小刀——刀刃薄如紙，是昨夜從廚娘腰帶上順的。
她蹲下，捏住他右手，刀尖抵住掌心。
“沈。”她無聲地動了動唇。
刀尖一劃。
血滲出來，三個字，歪歪扭扭，像三道疤。
她松手，起身，拖著斷腿，爬回柴堆。
太監(jiān)捂著臉，滿地打滾，血從指縫里流，滴在青磚上，一滴，兩滴，三滴。
沒人來管。
天邊剛透出灰白。
—
朝會。
謝無咎跪在丹墀下，額頭貼地，聲音清朗：“臣謝無咎，參見陛下，愿陛下圣躬安康，四海升平。”
他說話時，袖口微微一動。
一紙殘頁，從袖中滑出。
落地無聲。
風一吹，紙頁翻了半面。
血跡斑斑。
墨跡模糊，但還能辨出幾個字：
“……沈氏通敵，證據確鑿……謝氏證詞……”
那紙，是他七年前謄抄的供狀。他本該燒了。
他沒燒。
他藏了七年。
他以為藏得住。
他沒料到，這紙，會自己飛出來。
滿朝寂靜。
皇帝沒動。
太監(jiān)撿起紙，雙手捧上。
蕭景琰接過，指腹摩挲血跡，看了三息。
他抬眼，望向謝無咎。
“謝卿，這是什么？”
謝無咎沒抬頭。
他喉結動了動，像吞了塊冰。
“臣……不知。”
“不知？”蕭景琰輕笑，“你袖中之物，你竟不知？”
“臣……”謝無咎聲音發(fā)顫，“臣近日咳血，或……是血污沾了舊紙，不慎帶出。”
他話音未落，突然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前一撲，吐出一口血，濺在金磚上。
血里，有黑絲。
他捂住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