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像一層濕布，貼在巷口的石墻上。徐宇軒把傘收得很緊，手心卻還是滲出汗。他知道再耽誤下去，屋里那個人的呼吸會先一步變淺。鄭婉清坐在小樓一層的燈下，燈罩半舊，光卻穩(wěn)得像釘子。她看見他沒有寒暄，只把一張薄紙推過來，上面是幾行整齊的字，卻沒有署名。
“你來得晚了。”鄭婉清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已經(jīng)替他算過時刻。徐宇軒沒答，視線越過她，看向樓梯口。樓上傳來斷續(xù)的咳聲，那咳聲像在敲鼓，逼人把每一步都走快。他強壓心里的慌，問：“能不能救人？你說過能看生死門。”
鄭婉清沒有立刻伸手掐算。她先把茶壺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坐下。徐宇軒坐下時椅子發(fā)出輕響，鄭婉清的目光隨之落在他指節(jié)上。那手指上有細小的劃痕，像是之前為了爭取時間抓過什么堅硬的東西。她說：“看你這么急，就知道你不是來聽故事的。把情況說清楚。”
徐宇軒把聲音壓低，像怕驚動什么。將死之人是他家里最年長的那位，今天傍晚突然病勢翻轉，脈象徹底散亂。醫(yī)生說是回光返照，藥也只能吊著。徐宇軒不信“吊著”，他要“回生”。他把隨身的舊玉遞過去，玉上有淡淡的裂痕，是他最早用來托付鄭婉清的信物。
鄭婉清拿起玉，指腹輕輕一觸。她的眼神沒變，眉卻微微收緊。她說：“你想讓我用命數(shù)做交換。交換一定有代價。你要先知道代價是什么。”徐宇軒盯著她的手，像盯著一枚即將落盤的棋。他聲音發(fā)硬：“我只要人活。代價我來付。”
鄭婉清把玉放回桌面，像把某個結論壓住。她問：“那個人和你是什么關系？”徐宇軒答得很快：“家人。”鄭婉清點點頭：“親緣能牽出一條生門，但生門不是給你隨便走的。你以為算命只是看？不，算命會把你們的軌跡拉進我能觸到的范圍。”
徐宇軒沒有再爭辯。他把門口的方向想了又想，腦子里全是樓上的咳聲。鄭婉清終于開始掐算，她手指在空中停頓的節(jié)奏很怪，像在聽一段聽不見的旋律。片刻后，她開口，字句比燈火還冷：“你找我，不是因為你信，而是因為你不肯輸。可你這一次，得到的不是‘延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