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白熾燈刺得眼睛疼。

我坐在陪護椅上，手邊是剛削好的蘋果，果肉已經開始氧化發黃。床上的男人終于睜開了眼睛。

陸司珩。我的丈夫。契約婚姻三年的甲方。

他的目光掃過病房，最后落在我臉上，眉心擰了一下。

“你是誰？”
“林念你的妻子。”
陸司珩冷笑一聲。

“我要離婚。”他聲音沙啞，語氣卻像在會議室里否決議案一樣平靜，“讓律師準備協議。”

蘋果從指間滑落，滾到地上。

我盯著他看了三秒。那張臉沒有任何表演的痕跡。

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助理陳辭推門進來，神情復雜地看了我一眼，俯身到陸司珩耳邊說了幾句。

陸司珩皺眉，“我怎么記得我的妻子應該是蘇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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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辭尷尬地看向我。

我把水果刀放在柜子上，起身抽了張紙巾擦手，動作慢得像在擦一件無關緊要的家具。

“不用擬了。”我說，“家里保險柜里有現成的。當時簽的是乙方無過錯情況下，甲方單方面解約，我凈身出戶。你定的條款，陸總。”

陸司珩抬眼看了我第一眼，帶著審視。

那眼神陌生又熟悉。三年前他看我也是這樣的——像在看一份需要評估風險的合同。

陳辭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了：“陸總，林小姐，民政局那邊……新**，現在離婚申請后有三十天冷靜期。冷靜期過后雙方必須同時到場領證，否則申請自動撤回。”

空氣安靜了兩秒。

陸司珩嗤了一聲：“三十天？”

我把手包拎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沒回頭。

“三年都忍了，不差三十天。”

走廊很長，我的高跟鞋聲一下一下數著步子。護士站的小姑娘偷偷看我，我沖她笑了一下，她反而縮回了目光。

醫院大門外，六月的陽光砸在臉上。

我瞇起眼睛，攔了輛出租車。

“去哪？”司機問。

我說了那個住了三年的地址。車子啟動，手機震動，是陳辭發來的消息：“林小姐，陸總今天出院，已經讓人把您的東西搬到客房了。”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三年。他連離婚后誰住主臥都要立刻定輸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