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但深不見底。母親常說，她的眼睛會說話，藏不住事。所以她在人前總是低眉順眼，不敢直視。
可現(xiàn)在，她抬起眼，直視鏡中的自己。眼神平靜，但深處有火光在燒。
“母親，”她輕聲道，“女兒不躲了。”
窗外傳來梆子聲，三更了。夜還長，但天總會亮。
她吹滅蠟燭，和衣躺下。被子薄，冷得刺骨，但她心里那團火，燒得正旺。
第二天一早，沈清漪被開門聲驚醒。進來的是周嬤嬤，端著早飯，臉色憔悴。
“姑娘，受苦了。”周嬤嬤放下托盤，眼圈紅了。
“我沒事。”沈清漪坐起來，“外面怎么樣了？”
“大小姐腿傷了，太醫(yī)說至少得養(yǎng)三個月。王妃發(fā)了好大脾氣，把伺候大小姐的丫鬟婆子都打了板子。”周嬤嬤壓低聲音，“還有，世子爺昨晚連夜進宮了，說是邊關(guān)有急報。”
蕭景琰走了？沈清漪心里一動。這位世子爺，是王府里少有的明白人。他生母早逝，是已故老王妃養(yǎng)大的，與林氏不睦。若他在，或許還能制衡林氏一二。可他這一走……
“嬤嬤，幫我做件事。”沈清漪低聲道。
“姑娘吩咐。”
“去找劉管家，說我病了，需要請大夫。記住，一定要當眾說，越大聲越好。”
周嬤嬤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姑娘是要……”
“她們想關(guān)著我，我就讓全府都知道，我被關(guān)出病了。”沈清漪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父親最重臉面，若傳出庶女被嫡母苛待至病的風聲，他臉上無光。”
“老奴明白，這就去。”周嬤嬤匆匆走了。
沈清漪重新躺下，閉上眼。她得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么走。
林氏不會善罷甘休。昨晚沒能一舉扳倒她，定有后招。她得先發(fā)制人。
中午時分，大夫來了。是府里常用的李大夫，須發(fā)皆白，醫(yī)術(shù)不錯，為人也正直。他把了脈，皺眉道：“三姑娘寒氣入體，氣血兩虛，需好生調(diào)養(yǎng)，切不可再受涼受驚。”
“有勞大夫。”沈清漪虛弱道。
李大夫開了方子，又叮囑了幾句，才離開。他前腳走，后腳蕭戰(zhàn)就來了。
這是沈清漪禁足后，蕭戰(zhàn)第一次來看她。他站在門口，沒進屋，只是遠遠看了她一眼。沈清漪掙扎著要起身行禮，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