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本什么樣的賬。
4 憑證

橋洞下的空氣很糟。

混合著腐爛樹葉、尿騷味和那種陳年垃圾發酵后的酸味。我沒捂鼻子，只是屏住了呼吸，盡量減少吸入量。

流浪漢縮在最里頭，背靠著水泥墩。他沒看我，盯著手里那半瓶渾濁的液體——看著像是兌了水的白酒。

我走近三步停下。這個距離既能看清他的動作，又能隨時轉身沖刺。

“我知道你能說話。”我把錄音筆放在旁邊的石臺上，按下錄音鍵。“**國是你什么人？”

流浪漢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沒抬頭，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像是要把痰吐出來。

“別提名字。”他的聲音很啞，像是砂紙在摩擦木頭。“提了，他們就聽見了。”

我皺眉。他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地上的螞蟻。

“這小區，隔音不好。墻里有東西**。”

我沒反駁，這解釋了為什么中介電話會被秒掛。我從包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銀行流水，上面是那個死人賬戶的交易記錄。

“每個月四千五，打給一個叫‘錦繡養老’的賬戶。這錢去哪了？”

他終于抬起頭看我。那雙眼睛渾濁發黃，布滿血絲，但瞳孔深處沒有瘋癲，只有一種死水般的平靜。

“買命。”他說，“每一個被替換的人，養老金都會被接著領。這小區，幾百個死人賬戶，養著外面那群活死人。”

他從破棉襖里掏出一個臟兮兮的U盤，扔到我腳邊。

“這是賬。原始賬。那個**國……是我兒子。”

我沒去撿U盤，而是盯著他的手。那雙手粗糙皸裂，指甲縫里全是黑泥，但虎口處有厚繭——那是長期握筆和敲計算器留下的繭，不是搬磚的繭。

“前物業會計？”我問。

他扯了扯嘴角，算是默認。然后閉上眼，不再理我。

我撿起U盤，轉身離開。

走出橋洞十幾米，我回頭看了一眼。

他正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么。

借著路燈，我看清了。

那是借貸記賬法的符號：資產=負債+所有者權益。

5 防火墻

回到家，我第一時間拔了電腦網線。

在這個小區，無線網絡和藍牙都不可信。

U盤***，里面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