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借醋

晚上十一點多，我剛關掉電腦，主機箱風扇的嗡嗡聲還沒停，門鈴就響了。

屏幕亮起，是隔壁的王德發。他端著個空碗，站在那兒笑。笑得有點過頭，嘴角咧得太大，在冷白色的LED燈下顯得很怪。那燈光有些頻閃，是這老小區線路老化的通病，晃得人眼暈。

我第一眼沒看他的人，看了他的鞋。

今天下午剛下過雨，樓道地磚是那種劣質的米白色瓷磚，縫隙里還積著灰黑色的泥水。但他那雙藍色的塑料拖鞋底下，干干凈凈，連一絲水漬都沒有。

再看監控畫面。我住的這層只有兩戶，燈光昏暗，照在正常人身上，影子應該是虛的。但他腳下的影子，邊緣太利落了，像剪紙貼在地上。

我沒開門，接通了通話。

“小陳啊，我家做酸菜魚，醋沒了，借點。”

聲音倒是沒什么毛病，挺熱情。但我聽著總覺得哪里不對。**音里，似乎還有隱約的電流滋滋聲，像是很舊的磁帶在轉動。 我回放了一下前幾天他借蔥、借蒜的錄像，把音量調到最大。

正常人說話，聲調是有起伏的。他這幾段錄音，除了內容不一樣，那個語調的平仄，簡直像復制粘貼出來的。

我沒理他，轉身進了書房。書桌上堆著沒吃完的外賣盒和打印紙，一股混雜著油墨和隔夜飯菜的味道。 我給物業打了個電話。

接電話的是前臺小李。我說想問問隔壁老王的情況。

那邊頓了一下，才說：“王先生啊，他三年前就搬走了，那房子一直空著呢。”

我掛了電話，心里沒覺得嚇人，只覺得這事有點亂。

死人來借醋？

我坐在書桌前，重新翻出租房合同。合同紙邊角卷著，是中介隨手打印的那種劣質A4紙。 房東叫**國。我試著登錄了小區物業的內網，密碼試了幾次，用了“123456”和“000000”都不行，最后輸了我自己的生日，居然進去了。

這物業的安全意識，比我公司的防火墻還薄。

2 死賬

進到系統里，我沒急著亂翻。我干審計的，先看錢。

查水電費。如果房子空了三年，水電應該是欠費狀態，或者只有極低的公攤。

但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