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家。”陳渡說，“你死了，你知道嗎？”
女人的身體劇烈地顫了一下。
陳渡習慣了這種反應。每個亡魂在得知自己死訊的時候都是這樣——震驚、否認、憤怒、悲傷，最后是絕望。這五個階段，他見過了無數次。
但這個女人沒有按套路來。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三根香都燒完了，銅盆里的灰燼涼透。然后她抬起頭，用一種陳渡從未見過的平靜表情說：“我知道。”
“你知道？”
“我記得。”女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半透明，能看到背后的墻壁，“我記得那天的水很涼，我記得我掙扎了很久，我記得最后一口呼吸吸進去的不是空氣，是水。我都記得。”
陳渡沒說話。他知道接下來才是最難的部分。
“你為什么找上我？”他問。
女人抬起手，指向書架上的一本書。不對，不是書，是書架最底層塞著的一個黑色筆記本。
那個筆記本，陳渡已經三年沒碰過了。
“那個本子，”女人說，“翻到第七十七頁。”
陳渡沒有動。
“你不想知道嗎？”女人問。
“不想。”
“但你必須知道。”
女人說完這句話，身形開始消散，像一塊冰被扔進了沸水里。她的碎花睡衣、她的濕頭發、她的臉，所有的一切都在化作光點，從下往上，一點一點消失。
“等等！”陳渡伸出手，***也沒抓住。
“第七十七頁。”女人的聲音最后響了一下，然后徹底安靜了。
屋子恢復了深夜該有的樣子。窗外有野貓叫了一聲，遠處有摩托車轟隆隆駛過，電腦的風扇嗡嗡轉著。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
但陳渡知道，一切都不正常。
他盯著書架上的黑色筆記本，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又敲。三年了，他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普通人，靠寫網文糊口，在這個無人知曉的小鎮上茍且偷生。
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他盯著筆記本看了整整十分鐘，最后還是沒有拿起來。他關掉電腦，爬**，把被子蒙過頭頂。被窩里有泡面的味道和三天沒洗的頭發味。
他閉上眼，腦海里浮現出那個女人的最后一句話——“第七十七頁。”
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