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組液體快速輸注，準備血，馬上送CT！”
陸知衍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他俯身檢查病人的肚子，手一按，心里就沉了一下。
CT結果很快出來：脾破裂，肚子里全是血。
“送手術室！立刻！”
他一邊喊，一邊跟著平車跑。走廊的燈在頭頂刷刷地過，照得他臉上一陣白一陣暗。
跑過手術室門口的時候，他余光瞥見等候區蹲著一個人。
淺藍色襯衫。
是蘇沐陽。
他正蹲在一個渾身發抖的小女孩面前，輕聲說著什么。
心理科的人怎么跑這兒來了？
念頭一閃而過，搶救的緊迫感立刻壓過了所有疑問。
——
手術做了三個多小時。
陸知衍主刀，手穩得像機器。切、扎、縫，每一步都精準利落。
脾臟成功切除，出血止住，監護儀上的數字慢慢穩了。
“關腹。”
他說完這兩個字，才感覺到后背的手術衣已經濕透了，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走出手術室，他摘了口罩和**。
額前的頭發被汗水打濕，貼在腦門上。他靠在墻上，閉了閉眼。
太累了。
那種骨頭縫里都在喊累的疲憊。
“陸醫生。”
他睜開眼。
蘇沐陽站在不遠處，手里拿著兩瓶水。白大褂上也沾了點灰和血跡，臉色有點白，但眼神還是溫和的。
“你怎么還在？”陸知衍聲音沙啞。
“有幾個傷員和家屬情緒崩潰了，我剛處理完。”蘇沐陽走過來，把水遞給他，“辛苦了，喝點水吧。”
陸知衍接過來，瓶身是溫的。
“謝謝。”
他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干得冒煙的喉嚨終于舒服了點。
“那個脾破裂的病人，怎么樣了？”蘇沐陽問。
“穩了，送ICU了。”
陸知衍頓了頓，還是問了出來：“那個小女孩呢？”
“**媽傷得不重，但小女孩嚇壞了，一直哭說不出話。”蘇沐陽靠在對面墻上，“我陪了她一會兒，現在好點了。”
陸知衍“嗯”了一聲。
他注意到蘇沐陽袖口上有一點暗紅色。
“你也沾了不少血。”
蘇沐陽低頭看了看，笑了：“比不**們。我們處理‘里面’的傷，你們處理外面的，更慘。”
他頓了頓，輕聲說：“今晚，很不容易吧。”
這句話很普通。
但陸知衍聽了，心口像被什么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不是同情，不是敬佩。
就是一種很簡單的“看見”。
看見了他的累，看見了他這一夜的血腥和沉重。
他已經很久沒有被這樣看過了。
“……習慣了。”
他還是那句話，但語氣軟了很多。
他下意識去摸口袋里的薄荷糖盒，摸了個空。
吃完了。
蘇沐陽注意到他的小動作。
他從自己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個小鐵盒，打開，里面是幾顆淺綠色的半透明糖塊，散發著薄荷味，但又混了點別的草藥香，聞起來很柔和。
“我自己做的，加了點洋甘菊，安神效果會好一點。”他把鐵盒遞過來，“要試試嗎？比市面上賣的味道淡一些。”
陸知衍看著那盒糖，又看看蘇沐陽。
對方眼神很坦蕩，就是單純想分享。
他猶豫了兩秒，伸手拿了一顆。
“謝謝。”
糖放進嘴里，薄荷的涼意慢慢散開，接著是一股溫和的甘甜，確實比他那個強勁的薄荷糖好很多。
那股涼意從嘴巴蔓延到喉嚨，再到胸口。
緊繃的神經好像真的松了一點。
“怎么樣？”蘇沐陽問，眼里有點期待。
“不錯。”
陸知衍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比我的好。”
蘇沐陽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在凌晨慘白的燈光下，那個笑顯得格外溫暖。
“那就好。這盒送你吧，我那兒還有。”
他把小鐵盒塞進陸知衍手里，動作自然得好像他們已經很熟了。
陸知衍握著那個還帶著體溫的鐵盒，指尖微微蜷縮。
“……謝謝。”
“不客氣。”
蘇沐陽看了看時間：“我得回科里寫報告了。你也早點休息，哪怕瞇一會兒也好。”
他擺擺手，轉身走了。
陸知衍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