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騙情騙錢,國公府夫人殺瘋了
略一思忖,秦時月便有了幾分把握。
干朝成婚,婚書一式兩份,男女方各持一份,若有一份為假,這婚約便有問題。
墨懷安言之鑿鑿婚書是假的,但他怎敢將假婚書給到自己,所以他手里那份才是假的。
又細細想了一圈,秦時月約莫想出了個計劃。
馬車疾馳飛快。
帳內的空氣緊密而又不透氣,兩人都似在苦修般靜坐。
秦時月開口打破了沉默,眼神落在墨懷安臉上,“夫君預備何時請封世子呢?”
墨懷安一直盯著秦時月的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
他隨即冷哼一聲,“你只知關心這個?天天想著當世子夫人,收起你這份心。”
“……”
秦時月無語。
他以為自己迫不及待想沾他的光,當世子夫人?
怎么,世子之位已經板上釘釘了嗎?
做夢。
秦時月嘴角露出一抹淡笑,“夫君放心,我知道你心中的世子夫人永遠是宋小姐,宋小姐守婚一年,與世子情深意重,實在是一段佳話。”
“你……”
墨懷安趾高氣揚的臉色,瞬間癟了。
面對秦時月,他永遠冷冰冰的,一腔溫柔只給到了宋襄憐。
但宋襄憐和世子的過去,他不可能不介意。
秦時月睜大眼睛,仿佛一切未察,又真心贊嘆一句。
“宋小姐柔善,世子的身后事她忙前忙后,想必也很懷念世子吧。”
“夠了……”
墨懷安心中的刺被秦時月無意挑中,又痛又*,但他竟不好反駁。
只好突兀地轉移了話題,甕聲甕氣道,“等大哥的喪事辦完,我就是世子了,請封的事也快了。”
秦時月微點了下頭,笑容燦爛,順著他的話輕聲道。
“夫君,請封世子一事,還得老太君點頭,老太君又看重世子的喪事,你若是能盡一份心,老太君也會早日讓國公爺為你請封。”
“嗯,你有什么主意?”
墨懷安強壓下震蕩的思緒,抬了黑漆漆的眸,車廂內光線黯沉。
秦時月抿唇一笑。
“我看夫君院子的那些護衛身手不錯,能否讓他們去幫忙搭建后院的涼棚,那些涼棚也是為了供人前來吊唁世子,老太君看你出了份力,也會覺得你孝順懂事。”
墨懷安一聽秦時月前面的話,嗤笑一聲,他的護衛去搭涼棚,豈不大材小用?
可聽到后面又覺得有點道理。
“不錯,你與母親商量吧。”
“嗯,我也會告訴老太君一聲。”
秦時月所想達成,便漸漸收了話頭,不再發聲了。
兩人之間又恢復了死水般的寂靜。
秦時月偏過頭看著車簾,窗外有風了,簾子時不時被風掀起,額間的碎發襯得臉龐有種繾綣的美感。
墨懷安有一瞬間的迷離。
可他很快又告訴自己,成世子之后,就要對秦時月動手了。秦時月是個見死不救的毒婦,他不能對她心慈手軟。
她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報應。
馬車停,到府了。
兩人各回各的院子。
秦時月心里盤算著明日的計劃,一夜輾轉反側。
次日一早。
墨懷安去神機營當值,離開府中。
秦時月與國公夫人李氏說了一聲,將紫云院的護衛調去前廳幫忙,她自己也去了前廳,接待著前來吊唁世子的賓客。
而后院中,秦時月的侍女——五云和七柳悄悄開始了行動。
七柳領著幾個小丫鬟去紫云院送東西,她說話活泛,趁著送東西的間隙,拉著紫云院幾個丫鬟婆子閑聊。
“哎呀,秋霞姐姐,你臉色真好看啊,最近用的什么香啊?”
“孫嬤嬤,我瞧著你的鞋極好,能不能給雙鞋樣,我也做一雙……”
幾人東拉西扯,院門和書房各處,露了空隙。
五云一個閃身,飛檐走壁進去。
無人看見。
一個時辰后,秦時月在前廳忙得腳不沾地,抬眼便看見了七柳出現在拐角處,對她點點頭。
秦時月心內了然。
她尋了個借口,回到自己的舊水閣,五云和七柳都在房內等著她,兩人屏息凝神,氣氛肅穆,五云奉上一封紅底燙金的婚書,“小姐,尋到了。”
“竟然如此順利?”
秦時月接過婚書,呢喃著。
她昨晚籌謀了一夜,盤算著可能會出現的疏漏之處,甚至猜想假婚書未必會在墨懷安的院子,沒想到全成多余。
“小姐,這婚書就在紫云院書房架子上的一本書里夾著,根本沒有嚴加保管的跡象,很輕松就找到了。”五云輕聲稟報。
“也沒丫鬟婆子注意到我們。”七柳補充。
“嗯……”
秦時月瞬間明白了,難怪手里的婚書還落了一層灰。
他們壓根沒把這假婚書當回事,也從沒覺著她能知曉騙婚一事,或者根本沒把騙婚當回事。
真是可氣又可笑。
他們太自傲了。
“小姐,這真的是假婚書嗎?怎么看起來和真的一樣?”
七柳嘟囔著。
即使小姐告訴了她們實情,但她到現在都不敢相信騙婚這件事,洛京城里的高門貴戶,怎么會做出這種惡心的事?
秦時月不語,埋頭細看。
她拿出自己這里的婚書,將兩封婚書放在一起細細比較。
乍看之下,毫無二致。
兩封婚書,既寫有雙方誓詞,又有二人籍貫和生辰八字。
五云和七柳見狀,大氣也不敢喘,她們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一切只能看小姐的。
“有了。”
忽然,秦時月低低喊了一聲,“你們看,這兩張婚書上,國公府的印鑒是不是有差別?”
七柳湊近一瞧,瞇了瞇眼。
“好像……還真是,一個墨跡深,一個墨跡淺,‘慶’字還少了一點,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
“錯不了,便是這兒有問題。”秦時月輕輕用指尖捻著假婚書上面的印鑒,指甲竟然能刮下一小塊墨。
她沒再繼續弄,畢竟這婚書還有大用。
“不僅印鑒有假,印鑒的墨也有問題。看來他們是想等我死了,再去掉假婚書上的印鑒,那么這便是一封沒蓋過印鑒的婚書,婚約也做不得數。”
“可外面都知道您是明媒正娶的夫人啊。”七柳很激動。
“只要我死之前,他們能將我的錢財騙到手里,屆時我死后,他們怎么說都行,交易也好,買賣也罷,我無法辯駁,所有的臟水都可以潑向我。”
真是好算計啊。
秦時月心里暗自嘖聲。
“那現在要如何呢?”
七柳很有一種想拿著婚書去官府告狀的沖動。
“我們慢慢來。”
秦時月將自己的婚書遞給五云,囑咐道,“你將我的這封婚書放回去,裝作沒有被人拿過的樣子,記住連灰塵也要還原,不能讓他們生疑。”
“是,小姐。”
五云點頭。
“這封假婚書,一定要捏在我們自己手里。”秦時月勾起唇角冷笑,“墨懷安既然不在意這封假婚書,那平時也不會翻看,就不會知道我們調換了兩封婚書。”
“小姐好聰明。”
“去吧,你們當心些。”順利找到假婚書,秦時月愁緒減淡,囑咐了一句,“婚書放好后,我們去一趟客棧。”
七柳吐吐舌頭,啊,小姐要去看世子了。
兩人依言照做。
這一趟依舊沒有驚動到任何人。
兩封婚書,無聲無息調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