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清醒后,沒人扶他登九霄
媒牙館里頭有間大屋,是給城中所有丫鬟、家丁休憩的去處。
里頭常備著茶水瓜果,城中許多下人,在外跑腿時都愿意去那歇上一歇。
因此,宋明姝知曉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
查一個賀明遠,沒有難度。
她要看看,如今的“賀明遠”,到底是人還是鬼。
賀老**大壽,賀家廣發邀帖。
壽宴當日,賀家朱門大開,錦繡鋪地。
所邀者,不乏出身尊貴如安平王府,也有籍籍無名、無人相識之輩。
賀明遠身穿月白錦袍,頭戴玉冠,頗有幾分玉樹臨風,出身簪纓的貴氣。
他站在賀家門前待客,無論往來之人身份如何,他都禮數周全,言行舉止從容自若,讓人挑不出半點不妥。
安平王府馬車到時,賀明遠眺望一眼。
見趕車之人是個身穿玄色勁裝,腰別短佩的少年時,他便知來人是誰了。
來人是安平王二子,謝蘊玉。
“謝二公子。”
馬車停下,玄英下車撩起青帷,車內探出一只骨相清冽、冷白修長的手掌。
玄英躬身,推出坐在素輿上的謝蘊玉。
素輿通身由烏木打造,未雕繁復花紋,只在車輪和扶手處,淺雕些許如意祥云紋。
謝蘊玉端坐其上,薄而有力的手掌隨意搭在扶手。
他相貌出眾,出現之后仿佛天光都亮了三分。
賀明遠上下打量,不得不承認對方實在生得俊美**。
只可惜謝蘊玉周身染了些許孤僻沉默,生生讓一個矜貴的世家公子,顯出幾分冷郁孤高來。
若尋常人,定會以為謝蘊玉在本該意氣風發的年歲,因不良于行被困一隅而郁郁寡歡,但賀明遠清楚,謝蘊玉是個再健全不過的健全人。
甚至不僅如此。
“賀老夫人壽誕,我前來祝壽,賀公子久候。”
來人聲音不疾不徐,清潤沉斂,賀明遠道了一聲謝,心下惋惜。
這謝蘊玉是個人物,只可惜同樣也是個短命福薄的。
上輩子三皇子犯下彌天大錯,被圣上降罪,賢妃將三皇子托付給謝蘊玉,讓他一路護送至邊關。
三皇子平安潛逃他國,可惜謝蘊玉和玄英主仆,卻慘死邊疆,連尸骨都無人收。
據聞謝蘊玉死時渾身是傷,身上沒剩幾塊皮肉,死后那點爛皮爛骨,也被鷹鷲啃食,萬馬踐踏……
思及此,賀明遠沒什么招待的心思了,三皇子一派,都不必放在眼里。
“今日事忙,二公子自便,全做自家賞玩,萬不要與某客氣。”
話里話外,他就不招待了。
謝蘊玉聞言,抬眸看了眼賀明遠。
“這人有些意思。”
推著謝蘊玉進入賀家,玄英冷哼:“一個六七品京官家的公子,架子倒是大得很。這等做派,他老子見了,都得給他磕上一個吧?”
謝蘊玉道:“吏部員外郎是從五品。”
“有區別?還不都是芝麻大小的官。”
見謝蘊玉不語,玄英知曉他對這些不感興趣,“主子是去正堂見賀老夫人,還是尋個清凈地兒?”
“此時人多,先尋個僻靜處。”
“莫說主子,那些個寒暄屬下聽著也煩心的很。”
說罷,玄英推著謝蘊玉往賀家偏院走。
謝蘊玉出身顯貴,因此每每出現在這等場景,他們主仆不僅要忍受各方恭維,還需防備有心攀附,使些不入流手段之人。
因此玄英也樂得躲清凈。
拐出正院,謝蘊玉停在一處小池塘邊。
玄英蹲在他身旁,嘖嘖兩聲,“賀大人頂好的興致,還在自家院中挖個死水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