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蘇總**，我是沈眠，周總的助理。”
蘇晚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從她的臉上慢慢移到她伸出的手上，停頓了兩秒，然后才不緊不慢地握了握。
“沈小姐，久仰。”蘇晚的笑容完美得像假花，“周總經常提起你，說你非常能干。現在看來，不光能干，還漂亮。”
這句話說得滴水不漏，但沈眠聽出了里面的刀鋒——“能干”這個詞放在助理身上，天然就帶著一層“工具人”的意味。
沈眠笑了笑：“蘇總過獎了。”
她的笑容同樣完美。
一場無聲的交鋒在幾秒之內完成，其他人完全沒有察覺。
會議結束后，沈眠回到工位整理會議紀要。手機震了一下，是陸之珩發來的消息：“聽說蘇晚來了？”
陸之珩是周氏集團的律師顧問，也是沈眠大學時期的學長。他是那種溫溫柔柔的人，說話永遠不急不慢，做事永遠妥帖周到。大學的時候，他是法學院的風云人物，而沈眠是文學院的小透明。兩個人因為一次辯論賽認識，后來成了朋友。
沈眠一直知道陸之珩對自己有意思，因為他的眼神和周硯白看她的眼神不一樣。周硯白看她的時候，像看一件趁手的工具；陸之珩看她的時候，像看一朵需要悉心照料的花。
但問題是，人不是花，人是一種很賤的生物——越是悉心照料的越不想要，越是求而不得的越趨之若鶩。
沈眠回了一個字：“嗯。”
陸之珩秒回：“晚上有空嗎？請你吃飯。”
沈眠想了想，回了個“好”。
她需要透透氣，不然她覺得自己快要在這間辦公室里窒息了。
晚上六點半，陸之珩在公司樓下等她。他開了一輛黑色的沃爾沃，低調沉穩，和他這個人一樣。沈眠拉開車門坐進去，聞到車廂里淡淡的柑橘味，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于松了一點。
“想吃什么？”陸之珩發動車子，側頭看了她一眼。
沈眠靠在座椅里，閉上眼睛：“隨便，能吃就行。”
陸之珩笑了一下，沒說話，把車子開到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私房菜館。菜館不大，裝修很溫馨，昏黃的燈光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色。老板娘顯然是認識陸之珩的，笑著把他們領到了靠窗的位置。
“還是老樣子？”老板娘問。
陸之珩看了沈眠一眼：“今天有新鮮的鱸魚，清蒸一個，再來一份番茄蛋花湯，其他的你看著上。”
沈眠睜開眼睛：“你知道我愛吃鱸魚？”
陸之珩正在給她倒水，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些東西太濃了，濃得沈眠不敢細看。
“大學的時候，學校門口那家湘菜館，你每次都點剁椒鱸魚。”他說得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沈眠記得，那家湘菜館在她大二那年就倒閉了。陸之珩記得這件事，說明他記了至少五年。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涌上來的情緒壓了下去。
“最近工作怎么樣？”陸之珩問，語氣很自然，“聽說蘇氏那個項目是你對接？”
沈眠苦笑了一聲：“消息倒是靈通。”
“公司里沒有什么秘密。”陸之珩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多了一點意味不明的東西，“尤其是關于你和周硯白的。”
沈眠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沒有說話。
陸之珩看著她，沉默了幾秒，忽然很認真地說：“沈眠，有些話我憋了很多年，一直沒說，是因為我覺得你應該自己走出來。但今天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你說。”
“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你不應該把自己的價值寄托在一個人對你的態度上。你很好，沈眠，你比你自己以為的要好得多。”
沈眠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因為她發現，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過這樣的話了。她習慣了被使喚、被挑剔、被當作理所當然，習慣了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吞進肚子里，然后笑著對人說“沒關系”。
可是她忘了，她也是一個人，一個會疼、會累、會想要被珍惜的人。
陸之珩看著她的眼眶紅了，沒有說什么安慰的話，只是默默地把紙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