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粗壯的婆子得令，立刻撲上來。
她們粗暴地撕扯著我的衣服，我沒有掙扎。
反正這件云錦外袍也是沈萬金花重金從波斯商人那里買來的。
價值千金。
撕壞了，算他的。
“嘶啦”一聲。
華貴的云錦外袍被撕成了碎布條，只剩下一身單薄的白色里衣。
宋玉嬌嫌惡地后退兩步，用帕子捂住口鼻。
“真是晦氣。”
“趕緊把她拖走，別臟了本夫人的眼！”
一路上，沈府的下人們紛紛探出頭來張望。
看到我這副狼狽樣，有人同情，有人幸災樂禍。
但我滿腦子都在算賬。
血珊瑚，十萬兩。
玉觀音，八萬兩。
云錦袍，一萬兩。
再加上剛才被砸碎的那些零碎古董字畫。
保守估計，聚寶閣這一波損失了至少五十萬兩。
五十萬兩乘以一萬……
我倒吸一口涼氣。
五億兩白銀！
沈萬金這次出差，不僅賺不到錢，估計還得倒貼進去半個江南的家底。
他會不會在塞外直接破產要飯啊？
我被粗暴地推進了后院柴房。
“砰”的一聲，木門被重重關上。
柴房里光線昏暗，除了一堆爛木頭，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我找了角落蹲下，雙手抱膝，把自己縮成一團。
其實，住柴房挺好的，至少這里沒有值錢的東西。
此時。
遠在塞外的沈萬金正坐在華麗的羊毛大帳里。
手里端著西域特產的葡萄酒，對面坐著西域最大的馬商首領。
“沈老板，這筆買賣要是成了，咱們以后就是生死兄弟！”
馬商首領哈哈大笑，拿起了沾滿墨汁的鵝毛筆。
這筆生意一旦簽下，沈家的商隊就能壟斷整個西域的絲綢之路。
利潤不可估量。
沈萬金嘴角噙著笑意，舉起酒杯。
就在馬商首領的筆尖即將落下的瞬間。
帳篷外突然傳來一陣地動山搖的巨響。
大地劇烈顫抖，桌上的酒杯摔在地上。
手下連滾帶爬地沖進來，滿臉驚恐。
“主君！不好了！”
“咱們在祁連山下的三座大型銀礦，突發地龍翻身！”
“全塌了！礦工全被埋在里面了！”
沈萬金手一抖，臉色瞬間變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又一個伙計滿臉是血地跑進來。
“主君！剛運到的十萬匹極品蘇錦，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沙塵暴！”
“全被卷上天，落在泥坑里，毀得連渣都不剩了！”
馬商首領嚇得扔了筆，連連后退。
“沈老板，你這運氣也太背了！”
“這合同咱們還是以后再說吧！我怕被你克死！”
馬商首領腳底抹油，帶著人溜之大吉。
千萬兩的大單，就這么黃了。
沈萬金捂著胸口。
“噗！”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他死死抓著手下的衣領，雙眼通紅。
“家里出事了！”
“絕對是家里出事了！”
“快！備馬！回江南！”
“老子要把那個敗家的娘們活劈了！”
手下戰戰兢兢地問：
“主君，劈誰？大夫人還是二夫人？”
沈萬金一巴掌扇過去，怒吼道：
“廢話！當然是那個新來的平妻！”
“我供在祖宗板上的寶貝要是少了一根頭發，我讓她安國公府全族陪葬！”
柴房里，我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
天黑了，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宋玉嬌的貼身丫鬟翠兒，提著一個破食盒走了進來。
她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干草，滿臉嫌棄。
“吃吧，賤骨頭。”
她把食盒往地上一扔，蓋子翻開里面是兩個發霉的冷窩頭，還有一碗餿掉的泔水。
散發著酸臭味。
“我們夫**發慈悲，賞你口飯吃。”
“別不識抬舉。”
我看著地上的食物，嘆了口氣。
“翠兒姑娘，麻煩你轉告宋夫人。”
“**我沒關系。”
“但我身上這塊玉佩，是主君臨走前親手給我戴上的。”
我扯出脖子上的紅繩，露出那塊晶瑩剔透的暖玉佛。
“我若是餓瘦了，玉佩掉在地上摔碎了……”
“后果她可承擔不起。”
翠兒啐了一口。
“呸！死到臨頭還敢拿主君壓人！”
“你那破玉佩能值幾個錢？”
“我們夫人說了，明天就讓你簽休書，滾出沈家！”
她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摸了摸脖子上那塊暖玉。
這是沈萬金的本命玉佛。
他說過，人在玉在，玉碎人亡。
宋玉嬌，你可千萬別作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