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它們已經變成了他的肌肉記憶，變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變成了他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方式。
趙婷想拿出手機錄下來。她伸手去口袋里掏手機，掏了兩下沒掏出來，因為她的眼睛離不開那個木偶。木偶正在看著她——不，不是看著她，是在看著某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在看著某個人，在等著某個人。它的玻璃珠眼睛里映出了趙婷的影子，她看到自己坐在一張破舊的木凳上，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瞪得很大，像一個被什么力量定住了的、無法移動的人。
她終于把手機掏了出來，打開了錄像。鏡頭對準了戲臺，屏幕里，木偶的動作因為畫面壓縮而顯得更小了，但那種“活”的感覺沒有被壓縮掉，反而因為屏幕這個框框的束縛，變得更加強烈了。它被關在一個小小的長方形里，但它的每一個關節都在說：我想出去，我想出去，我想出去。
趙婷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二十分鐘，也許是更久。她只知道自己脖子后面有點*，像有頭發絲在掃。她用手背撓了一下，繼續看。*的感覺消失了，但過了一會兒又出現了，這次是脖子左側，同樣的感覺，像一根極細極細的、比頭發絲還細的東西，在她的皮膚上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掃著，像在寫字，又像在畫畫。她用力拍了一下脖子，*感退了。
表演結束的時候，沈鶴亭的雙手從操縱桿上松開，垂了下來。木偶的動作沒有立即停止——它還在動，它的手還抬著，頭還偏著，像一個人在話說到一半的時候被按下了暫停，剩下的那半句話堵在了喉嚨里，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沈鶴亭慢慢地活動了一下手指，發出咔咔咔的聲響。他從幕布后面走出來，走到木偶面前，用雙手把它從操縱桿上解下來。木偶被解下來之后，像一塊被抽走了支架的布一樣癱軟下去，所有的關節同時失去了支撐，整個身體塌成了一個堆疊在一起的、分不清哪是哪的形狀，像一個人被抽走了骨頭之后剩下的那層皮和肉。
趙婷關掉了手機錄像，把它放回口袋里。她站起來，想說點什么夸贊的話，但所有的詞到了嘴邊都覺得不夠用。她最后只說了一句：“沈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