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吞了三十萬人。”
“三十萬人。”沈清辭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三十萬條人命，換他一百年的壽命。”
“我是他女兒，但我也是一個人。”
“所以在他六十歲生日那天，我殺了他。”
“用這把劍。”
她從袖中取出一把短劍，通體漆黑，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這劍叫‘弒父’。”她說，“名字是我起的。”
江臨看著那把劍，又看了看沈清辭。
她的眼眶紅了。
但沒流淚。
“你后悔嗎？”他問。
沈清辭搖頭：“不后悔。”
“那你為什么哭？”
沈清辭愣住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真的有淚水滑落。
“我不知道。”她說。
江臨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輕聲說：“可能是因為，你還是愛他的。”
沈清辭的手一顫。
她低下頭，長發遮住了臉，看不清表情。
“你不該說這個。”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對不起。”江臨說。
兩人都不說話了。
晨光從洞口照進來，落在他們腳邊。
照出了一地碎金。
過了很久，沈清辭抬起頭。
她的表情恢復了平靜，但眼睛還是紅的。
“你知道嗎？”她說，“我殺了我爹之后，所有人都怕我。長老們怕我，弟子們怕我，就連我的師父都怕我。”
“他們叫我‘弒父者’，叫我‘瘋子’，叫我‘怪物’。”
“沒有人敢靠近我。”
“所以我把自己關在這禁地里，一關就是三年。”
她轉頭看向江臨。
“你是三年來，第一個和我說話的人。”
江臨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沈清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也是第一個，讓我哭的人。”
江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到沈清辭的眼睛里，倒映著他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恐懼，沒有厭惡，沒有憐憫。
只是有些心疼。
心疼她。
“沈師姐。”他輕聲說。
“嗯？”
“我能抱抱你嗎？”
沈清辭愣住了。
她看著江臨，看了很久。
然后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江臨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抱住她。
很輕，像是在抱一件易碎品。
沈清辭的身體僵了一瞬。
然后，她慢慢放松下來。
她把頭靠在江臨的肩上，閉上眼睛。
無聲地流淚。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