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層灰。電視柜后面的墻上有一個掛鉤，掛鉤上掛著一面小圓鏡子，鏡子朝著客廳的方向。他覺得奇怪——誰會在電視柜上面掛鏡子？看電視的時候不會反光嗎？他走過去想把鏡子取下來，發現掛鉤是粘上去的，粘得很牢，指甲摳不動。他懶得費勁，就沒管它。
主臥朝南，采光不錯，窗臺上還有一盆快死了的綠蘿，葉子黃了大半，只有中間兩片還是綠的，頑強地支棱著。次臥朝北，小很多，大概只有六七平米，放了一張單人床和一個小衣柜之后就沒什么空間了，窗戶被一堵墻擋著，幾乎照不進光，大白天的也黑咕隆咚的。林宇把次臥的門關上了，他一個人住，用不上兩間臥室，那間就當儲藏室。
收拾完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他洗了個澡，換了身干爽的衣服，準備下樓去吃點東西，順便熟悉一下周圍的環境。他打開防盜門，一腳踏出去，差點撞上一個人。
一個老**正站在他門口，彎著腰，臉幾乎貼在他的門上，像是在很仔細地端詳什么。
林宇往后一退，說了一聲“哎呦”。
老**直起身來，轉過頭看著他。她大概七十來歲，矮胖，穿著一件碎花短袖，頭發花白，臉上的皺紋像干裂的河床。她的眼睛很小，眼皮耷拉著，但眼珠子很亮，亮得不太正常，像兩顆上了釉的珠子，一轉一轉的，上下打量林宇。
“你是新搬來的？”老**的聲音沙啞，但音量很大，像是習慣了跟耳背的人說話。
“對，我今天剛搬來。”林宇沖她笑了笑，“您住隔壁？”
“我住對門。”老**往身后一指，她身后是301室的門，門上貼著一張很舊的符紙，舊得幾乎看不出顏色了，“我姓張，你叫我張嬸就行。”
“張嬸好，我姓林。”
“林啊。”張嬸點了點頭，又把目光轉向了他的防盜門，從上到下，從下到上，看了兩遍。她的目光在門板上端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確認什么東西。林宇注意到她的表情變了——不是那種“發現了一件好事”的變，是那種“發現了一件不想發現的事”的變，像醫生看片子的時候忽然看到了一塊不該有的陰影，嘴上不說，但臉上的肌肉已經不自覺地往下走了。
“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