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種工業空調吹出來的冷氣，干干的，有股電子設備特有的味道。
通道盡頭是一扇鐵門，沒有鎖，虛掩著。
我推開一條縫，往里看了一眼。
手里的發信器接收終端差點掉地上。
這是一間控制室。
三個大屏幕并列排開，上面是分割成幾十個小框的直播畫面。每個小框對應一個不同的場景——有在廢棄商場里被喪尸追殺的，有在天臺上跟變異體搏斗的，有躲在掩體后面哭的。
所有畫面都有一個共同點：每個畫面的角落里都懸浮著一兩個黑色的攝影球，把鏡頭對準畫面里的“主角”。
我的畫面在中間的屏幕上，顯示的是我家那個空蕩蕩的房間——三個攝影球正對著我的床拍攝，拍的是空鏡頭，以為我還在睡覺。
房間角落里，一個穿黑色工作服的女人正坐在操作臺前，給一個躺著的男人化妝——畫青灰色的底妝，做喪尸獠牙，往嘴角抹血漿。
她動作很熟練，像流水線上的工人。
旁邊堆滿了道具——假肢，血包，塑料眼球，還有幾排玻璃瓶，里面裝著不同顏色的液體，標簽上寫著“**死因*級死因特制暴走型”。
這一幕太荒誕了。
我在末日里拼命逃生，他們在幕后化妝。
我在鐵門上敲了兩下。
那個女人猛地抬頭，手里的血漿刷掉在地上，濺了一個紅色扇面。
我推門走進去，對著她笑了笑：“你好，你們的男主角來看片場了。”
她盯著我，臉色白得像她手里那些假肢。
“你……你怎么找到這里的？”
我沒有回答她，徑直走到操作臺前，看向最左邊那個屏幕。屏幕上是一個列表，標題寫著“淘汰者名單”，后面跟著密密麻麻的名字和人名數據。
我在第二頁找到了顧堯的名字。
“顧堯，存活天數7天，降級處理。備注：情緒崩潰，不適宜繼續擔任主角，改編為引導者。”
原來他不是幸運地活了下來——他是失敗了，被降級了，才成了給我送早餐的外賣小哥。
我繼續往下翻。
我的名字排在列表最后。
“沈厭，存活天數6天，備注：極具不穩定因子，已啟用*計劃。”
*計劃。
我還沒來得及想這三個字是什么意思，門口傳來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