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重生
雨停了很久，城里的鐵皮屋檐還在滴水。袁曜然睜開眼時，先聽見的是自己心跳的回聲，像隔著一層薄墻。他胸口的舊傷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更深的麻木，仿佛身體還沒學會如何疼痛。空氣里有潮濕的煙味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刺得人眼眶發熱。床邊有人低聲說話，語調克制，卻帶著焦急。
“醒了？”那聲音很輕。袁曜然沒有立刻回答，他先把手指慢慢收緊，確認手還屬于自己。指尖觸到一截繃帶邊緣，粗糙的纖維在掌心刮過。床板吱呀一聲，袁曜然順著聲音轉頭，看到一個穿灰外套的人站在陰影里。那人臉上沒有表情，眼神卻像在計算時間。
“袁處？”灰外套的男人試探著喊。他的稱呼像鑰匙開錯了鎖，卻還是觸發了某種反應。袁曜然在腦內迅速梳理記憶碎片，確定這不是他原來的房間。更糟的是，他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物件。口袋里只摸到一枚硬幣大小的金屬片，上面刻著舊式電臺的校驗紋路。
“我不是處。”袁曜然開口，嗓音沙啞。說完他才發現，這句否認不是本能，是訓練后的條件反射。灰外套男人沒有追問，反而把一只紙袋放到床邊。“你活著就好，今天會有人來接你。你得配合，別露出破綻。”袁曜然盯著紙袋，里面是一套便服和一雙偏舊的鞋。他看得出來，這是趕工后的臨時安排。
門外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灰外套男人退回陰影里，像從未出現過。袁曜然坐起身，刻意讓自己動作慢一點，給對方判斷時間。來人是個年輕女人，衣領壓得很低，遮住半張臉。她進門第一眼就盯住袁曜然的眼睛，像在確認真假。袁曜然也回望，視線一觸即收，故意顯得遲鈍。
“袁曜然，走。”女人只說了兩個字。她沒提代號，也沒問傷情。袁曜然卻在她的左手腕內側看到一處薄薄的灼痕，像長期接觸某種特殊電線留下的。那灼痕的形狀，和他在訓練手冊里見過的標記幾乎一致。袁曜然心里一緊，面上仍舊沒有變化。“我去哪？”他問。
女人冷靜地轉身，示意他跟上。“去見你該見的人。”她的回答沒有情緒。袁曜然從床邊拿起紙袋，跟著她穿過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