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你別亂傳話?！?br>羅姨縮了一下，卻沒回去。
她衣袖還滴著水，樓道地上很快積了一小片。
我把押金條收回文件袋。
“駱姐，押金兩千八，水電結清，墻面和家具我都拍了照片。你今天不退，可以寫個說明給我?！?br>駱青枝把臉別開。
“我沒空給你寫那些?！?br>“那我錄音。”
我剛把手機屏幕點亮，她伸手就要按。
一只手從旁邊先擋住了她。
那只手骨節干凈，袖口扣得規整，指背上有一道很淡的舊疤。
“她錄的是自己的押金**。”男人的聲音不重，“你不想入鏡，可以坐回去?！?br>駱青枝一愣，臉上的不耐煩像被人捏住了角。
我順著那只手往上看。
男人站在小賣部外的陰影里，白襯衫外搭一件深灰薄外套，手里拿著一把黑傘。雨還沒落，他的傘尖卻已經濕了，像剛從另一條巷子回來。
駱青枝站起來，語氣忽然軟了。
“聞先生，你怎么來了？”
我嘴里那口氣沒吐出來。
聞硯修看了我一眼。
不是打量，也不是裝熟，只是很快地停了一下，像在確認我手里的文件袋有沒有被雨水濺到。
“過來拿樓里的舊資料。”他把一張紙遞給駱青枝，“還有，租客押金不是附贈品。你收的押金，你先結?！?br>駱青枝的笑僵在臉上。
“可合同里這些不是都……”
“合同里沒有讓你把別人的錢說沒就沒。”
巷口有電動車按喇叭，尖細的聲音擠進來，又很快散開。
我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這個場面太難看。
難看的不是有人替我說話，而是那個人周一開始要給我發工資。
駱青枝翻了翻抽屜，拿出一只皺巴巴的信封。
“我這會兒現金不夠，先給一千。”
我沒接。
“兩千八，一分不少。”
她瞪我一眼。
聞硯修把視線落在她手邊的賬本上。
“樓里十二戶，今天誰要退，你都按原合同結清。錢不夠，賣房尾款里扣?！?br>駱青枝嘴角動了動，沒出聲。
我聽見羅姨在樓道里輕輕吸了一口氣。
那一瞬間，我終于意識到，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押金。
我來之前只想著拿回兩千八，換個便宜點的合租房，躲開這個潮濕、吵鬧、天花板總往下掉灰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