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晚了。協議你簽好字放這兒，明天我讓律師來取。主臥留給你，我去客房。”他走向門口，腳步沒有絲毫猶豫。
“等等。”我叫住他。
他停在門邊，側過頭。
我抹掉臉上的眼淚，彎腰撿起梳妝臺上那枚冰冷的仿戒。鉑金的圈身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啞光，內側的刻字依舊清晰。
“這枚假的，我戴了三年。”我慢慢說，聲音里帶著自己都陌生的冰冷，“你說它是高仿，專業人士做的。那么，做它的人，應該留了底檔吧？用料、工藝、鉆石參數，還有——戒圈特意做大的證據。”
周延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想說什么？”
“商業聯姻，各取所需，我認了。”我把仿戒緊緊攥在手心，金屬硌得掌心生疼，“但用假戒指騙婚，這是欺詐。如果我把這件事，連同這枚戒指的鑒定報告，一起發給你那些生意伙伴，發到你們周家最看重的社交圈里，你覺得會怎么樣？”
周延的臉色終于變了。
“陳薇，你別亂來。這對你沒好處。”
“對我沒好處，但對你們周家的‘信譽’，好處大概很大。”我走近一步，逼視著他，“周家繼承人，用假戒指糊弄聯姻妻子，三年后用完即棄。多好的談資。你父親最看重臉面，你說，他會不會很高興？”
“你威脅我？”周延眼神陰鷙下來。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可能性。”我退后一步，拉開距離，“離婚協議，我可以簽。但條件得改。”
“你要多少？”
“不是錢。”我搖頭，“我要你手里，所有關于三年前那筆貸款、還有老廠區地皮交易的完整文件復印件。包括中間人的信息，資金往來記錄，一切。”
周延盯著我，像第一次認識我。
“你要那些做什么？”
“那是我的事。”我迎著他的目光，“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明天這個時候，如果我看不到我要的東西，那么關于這枚假戒指的故事，就會開始流傳。你知道的，我在美術學院學過設計，也認識幾個做珠寶鑒定的朋友，寫篇詳細又有圖有文的‘**’文章，不難。”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開始收拾梳妝臺上屬于我的東西。護膚品、首飾、零零碎碎，一件件扔進行李箱。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