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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送我出門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巴掌印。
我看著他，心里有點不是滋味："周軍官，您這是何苦呢？為了一出戲得罪四姨太，值得嗎？"
"值得。"
他轉過頭看著我："沈老板，有些話我憋了三年，不吐不快。"
"什么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改天再說吧，今天不合適。"
他送我上了黃包車，轉身回去了。
06
回到錦繡班的時候，已經半夜了。
我剛踏進后院，就看見顧淮之站在井邊，臉色比鍋底還黑。
"師兄？這么晚了你怎么還不睡？"
"睡？"他冷笑一聲，"我能睡得著嗎？"
他轉過身，盯著我："沈念卿，你可真行啊！敢在司令府跟四姨太吵架，你是不是嫌命長了？"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怕是整個上海灘都傳遍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到跟前，"錦繡班的沈念卿在司令府唱戲的時候勾引周正，得罪了四姨太，差點被司令扣下，你知不知道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以后誰還敢請咱們唱戲？戲班子最要緊的是名聲，名聲臭了，什么都沒了！"
我被他拽得生疼，想掙開又掙不開。
"師兄，你先放開我……"
"不放！"他瞪著我，眼睛都紅了，"沈念卿，你是不是被那個姓周的迷了心竅？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來頭？司令的副官，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條人命，他在司令身邊這些年，什么臟事兒沒見過？你跟他攪在一起，能有什么好處？"
"他是為了給我出頭才得罪司令的。"我脫口而出。
顧淮之愣住了。
沉默了好一會兒，我才繼續說："四姨太罵我狐貍精，說我勾引周正，周正直接站出來替我擋著，司令打他一巴掌，他連眼都沒眨一下，師兄，你說他是壞人，可我看他比誰都光明磊落。"
顧淮之的手慢慢松開了。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得很。
"……隨你吧。"他轉過身，往自己屋里走，"愛怎樣就怎樣，反正我也管不了你。"
"師兄！"我喊住他。
他頓住腳步，沒回頭。
"怎么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沒什么，晚安。"
他"嗯"了一聲，推門進屋了。
我站在院子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