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慌------------------------------------------。，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一樣，和過去三年的一千多個早晨一樣。她坐起身，赤腳踩在冰涼的瓷磚上，走到洗手臺前，對著鏡子開始練習微笑。，弧度不大不小，剛好是“我剛睡醒還沒完全清醒”的慵懶。然后眼睛彎一下，要有光——那種讓人看了就覺得“今天也會是美好的一天”的光。，笑容完美。。，看見自己握著牙刷的手指在微微發顫，牙膏沫滴在手背上，涼絲絲的。。，扎進她一向平穩無波的意識里。她閉上眼，試圖把昨天的畫面從腦海里刪除——火腿腸，藥，貓倒下去的樣子，她轉身離開的腳步。沒問題的，她確認過，巷子里沒人。？，鏡子里的笑容已經消失了，露出一張蒼白的、沒有表情的臉。“林墨。”她對著鏡子叫自己的名字，聲音輕輕的，“沒事的，沒人看見。”，換上校服，背起書包，出門。---。，手里捧著英語課本，嘴里念著單詞，一切如常。同桌蘇晚把一盒牛**過來，說“給你的”，她笑著接過來，說“謝謝晚晚”，聲音軟軟的，像裹了一層蜂蜜。
但她的余光一直在掃視教室。
后排靠窗的位置，沈逸軒的座位。
空的。
他遲到。林墨在心里記下這個信息，然后把注意力拉回課本上。沒事的，也許只是巧合，他每天都會遲到，沒什么特別的。
第一節課結束，她幫老師擦了黑板，和前排的男生討論了一道數學題，笑得陽光燦爛。有人夸她“林墨你也太暖了吧”，她擺擺手，說“哪有”。
然后她轉身，看見沈逸軒站在教室門口。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斜靠在門框上，校服拉鏈拉到最頂端，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顎。他沒有看她，在和另一個男生說話，語氣淡淡的，像在敷衍。
林墨收回目光，心跳微微加速。
只是巧合。
課間操，全校在操場上列隊做操。林墨站在班級前排，動作標準，每一個伸展、彎腰都做得認真又好看。她知道體育老師在看她，年級主任也在看她——她是模范生，她必須完美。
但她的后頸像被**了一下。
她微微側頭，余光掃到隊伍后排。
沈逸軒站在最后一排，手插在褲兜里，動作懶懶散散的，眼睛卻直直地看著她。
不是愛慕，不是好奇，是帶著審視的、讓她無所遁形的目光。像***術刀，精準地剖開她臉上那層溫柔的殼，要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林墨的手指微微一僵，動作慢了半拍。
他在看什么？
她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來，繼續做操，嘴角維持著標準的微笑。但心跳已經亂了頻率，一下接一下地撞擊著胸腔，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掙扎。
食堂。
她端著餐盤坐到蘇晚對面，照例點了一葷一素一份米飯，吃得不緊不慢。蘇晚在旁邊嘰嘰喳喳說她昨晚追的劇，她嗯嗯啊啊地應著，偶爾插兩句俏皮話，逗得蘇晚直笑。
一切正常。
但她知道不正常。
因為她的注意力全在食堂另一頭。沈逸軒坐在角落里，面前擺著一碗面，筷子沒怎么動。他沒看她，低著頭在看手機，側臉被食堂的燈光鍍上一層冷白色的光。
他到底有沒有看到？
林墨咬了一口米飯，嚼了很久，最后咽下去的時候覺得喉嚨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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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
教室里安靜下來，有人趴在桌上睡覺，有人戴著耳機做題。林墨坐在座位上，手里捏著一支筆，面前攤著一張數學卷子。
她盯著題目，數字在眼前晃動，腦子里卻一片空白。
冷靜。
你沒有被看到。
就算被看到了，他也沒有證據。
而且——
“啪。”
她的手肘碰倒了水杯，滿滿一杯水全灑在同桌蘇晚的校服上。
蘇晚“啊”了一聲，從睡夢中驚醒，低頭看著自己濕透的袖子，一臉懵。
“對不起對不起！”林墨立刻站起來，從書包里抽出紙巾，動作慌亂地幫她擦，“我太不小心了，晚晚你沒事吧？衣服濕了，要不要去換一件？”
她的聲音帶著焦急，表情寫滿了歉意，每一個反應都恰到好處。
蘇晚搖搖頭：“沒事沒事，我去趟洗手間弄一下就好。”
“我陪你去。”
“不用啦，你做題吧。”蘇晚笑著擺擺手，跑出了教室。
林墨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手里攥著濕透的紙巾，指節發白。
她慢慢坐回座位上，低頭看著桌上那灘水，水順著桌沿往下滴，在地板上匯成一小片。
她剛才故意的。
她知道自己是故意的。
林墨閉上眼，手指收緊，把濕紙巾捏成一個小小的團。她的呼吸變得又淺又急，胸口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三年了。
三年沒有出過差錯。
為什么今天？
就因為一個人看了她一眼？
她睜開眼，目光穿過教室，落在后排的空位上。
沈逸軒不在。
就這么容易被擊垮嗎？林墨，你就這點本事？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拿出紙巾，仔仔細細地把桌上的水擦干凈，把地板也擦干凈，然后重新坐好，翻開卷子，拿起筆。
筆尖落在紙上，第一道選擇題。
她寫下“A”。
然后又劃掉。
因為正確答案是C。
這是她三年來的第一次——在一道她閉著眼都能做對的題上，寫錯了步驟。
林墨盯著被劃掉的“A”，盯著那個潦草的劃痕，忽然覺得有哪里不一樣了。
她的平靜。她引以為傲的、花了三年時間打磨出來的平靜，像一塊被人敲了一錘子的玻璃，表面看著還是完整的，但裂痕已經從中心蔓延到了邊緣。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放下筆，站起身，走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