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系著油膩的圍裙，朝后廚喊了一聲。老板探出頭來，是個瘦高男人，臉色不好。
面很快端上來，湯色渾濁，面條煮過了頭，軟塌塌的，辣椒油浮在表面，聞著就知道是現成的料包兌的。
后廚傳來爭吵聲。
“都說今天要走了，你還進這么多貨？賣給誰？”是老板**聲音。
“我怎么知道他們突然提前？說好下周的！”老板的聲音更大，“現在怎么辦？這些東西誰要？”
“我不管，反正下午的火車票，你愛處理不處理。”
我放下筷子，走到后廚門口。
“老板，你們要轉讓店鋪？”
老板娘轉過頭，眼睛紅腫：“是啊，你想接手？”
“怎么突然要轉？”
老板擦著手走出來：“我老婆的弟弟在東莞開廠，讓我們過去幫忙，說一個月給六千，包吃住。這破店開不下去了，一天沒幾個客人。”
“轉讓費多少？”
“四萬，包括所有設備。”老板娘急切地說，“這位置好啊，緊挨著實驗中學，學生多。我們是因為急著走，不然不會這么便宜。”
我當然知道。
三年前我在這附近出攤時，每天營業額能有一千多，周末更高。
“能看看設備嗎？”
老板領著我看后廚。冰柜、爐灶、蒸籠、桌椅都是半新的，墻上貼著衛生許可證，還有四個月才到期。墻角堆著幾袋面粉和調料。
“你們為什么做不起來？”我問。
老板娘嘆氣：“手藝不行，學生吃一次就不來第二次了。你要是手藝好，肯定能賺。”
我想起自己的手藝。
娘家以前開過小吃店，我從小在廚房幫忙，后來還專門去省城學過兩個月。包子、餛飩、面條、炸醬、酸辣粉，我都會做。我的早餐攤之所以能月入一萬五，靠的就是回頭客。
“三萬。”我說。
老板瞪大眼睛：“這砍得也太狠了！”
“你們急著走，設備搬不走，這些面粉調料你們也帶不去東莞。”我很冷靜，“我一次性付清現金，今天就能簽合同。”
老板娘拉了拉丈夫的袖子，低聲說了幾句。
老板猶豫了一會兒，重重嘆了口氣：“行吧。”
我從包里拿出存折——這是我偷偷開的賬戶，方志遠不知道。每個月早餐攤賺的錢，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