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住的人，都在一起生活了幾十年。他們不想要判決書，他們想要一個都不受傷的答案。
“我去。”我說。
鄭主任看了我一眼，沒再勸。
“那你周末先去看看，別穿制服。就當回家。”
周末，我穿了個便裝，騎著電瓶車回了幸福里。
小區大門還是那個樣子，鐵欄桿生銹了，門口的值班室玻璃破了一角，用報紙糊著。花壇里的冬青長瘋了，沒人修剪。
我在樓下碰見我爸。他正坐在花壇邊上下棋，對面是老趙叔。
“爸。”
他抬頭，瞇著眼看了我兩秒。“喲，兒子回來了。吃飯沒？”
“還沒。”
“**包了餃子，上樓吃。”
“我先跟老趙叔說兩句。”
老趙叔抬頭看我，咧嘴笑了。缺了一顆門牙。“小北啊，聽說你考上***了？有出息！”
“街道辦，不算***。”
“那也是鐵飯碗。”他拍了拍旁邊的石凳，“坐。陪叔下兩盤。”
我坐下來。沒說電梯的事。先下棋。
下到第三盤的時候，一樓李阿姨買菜回來，看見我，停下來。“小北？真是你啊？長這么高了？”
“李阿姨好。”
“好啥好，電梯的事你們街道辦管不管？我不同意裝，擋我光。”
我張了張嘴，老趙叔先開口了：“你住一樓你當然不同意，你住六樓試試？老周腿不好你不知道？”
“老周腿不好跟我有什么關系？我這房子采光本來就差，再擋一下，白天都得開燈！”
“你開燈花多少錢？老周爬樓爬不動——”
“那是他自己的事！”
兩個人聲音越來越大。旁邊下棋的、打牌的都停下來看。
我爸站了起來。
“別吵了。”他說。聲音不大，但那兩個人同時閉嘴了。我爸在這里住了三十年，不是因為他兇，是因為他從沒跟任何人紅過臉。
李阿姨拎著菜走了。老趙叔低下頭，繼續擺棋。
我爸看了我一眼，沒說話。轉身上樓了。
我跟上去。他走得很慢，每上一級臺階，膝蓋就彎一下，停一停。
“爸，電梯的事——”
“不急。先吃飯。”
我跟著他上了六樓。我媽已經把餃子端上桌了。韭菜雞蛋餡的，醋碟里還擱了香油。
“媽，電梯的事您怎么看？”
“裝唄。”她給我夾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