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開窗，伸出手，雨水落在掌心，涼意順著皮膚蔓延。
他突然想，如果現在跳下去，會聽見風聲嗎？會聽見落地時的悶響嗎？還是會像現在一樣，一片死寂？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猛地關窗。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像要從喉嚨里蹦出來。他扶著墻，慢慢滑坐在地上。這不是他第一次有這種念頭，但這念頭每次出現，都讓他害怕。不是怕死，是怕死了之后，還是聽不見。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周小雨發來的微信：“陳默，我畫了幾張草圖，想給你看看。明天有空嗎？”
陳默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有。”
“太好了！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
“好。”
放下手機，陳默站起來，走進浴室。他打開水龍頭，冷水嘩嘩地流。他把頭伸到水下，刺骨的涼意讓他打了個寒顫。但也好，至少讓他清醒。
鏡子里的人，二十八歲，看起來像三十五。眼窩深陷，臉色蒼白，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他有多久沒好好照鏡子了？不記得了。反正這張臉，自己都不愿多看。
他關掉水，用毛巾胡亂擦了擦頭發，然后走到書桌前，打開筆記本。拿起筆，卻不知道寫什么。最后，他只寫了一句：
“第1100天。雨。有人約我明天見面。為什么？”
為什么周小雨要約他？同情？好奇？還是真的想交朋友？他不知道。但他答應了，因為……因為什么？因為太久沒人主動找他了？因為想證明自己還活著，還有人需要？還是因為，周小雨看他的眼神里，沒有那些他討厭的東西？
他合上筆記本，躺在床上。窗外雨聲漸大，但他聽不見。只能看見雨水在玻璃上劃過的痕跡，像眼淚。
第二天下午，陳默準時到了咖啡館。周小雨已經在等他了，面前攤著幾張畫紙。
“你來啦！”周小雨看見他，笑著招手。她今天穿了件紅色的毛衣，在灰蒙蒙的雨天里，很顯眼。
陳默在她對面坐下，點點頭。
“我給你帶了熱巧克力，天冷，喝點暖的。”周小雨把一杯熱飲推到他面前，“看看這些畫，是我根據上次和你的聊天畫的。”
陳默看向那些畫。第一張畫的是一個男人站在雨里，周圍有很多人，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