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這種印象會像一根刺一樣扎在天子的記憶里，不疼，但拔不掉。
上輩子她在御書房伺候了兩年，從沒敢抬頭看過天子一眼。她以為那是本分，是規矩。現在她知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在合適的時機、用合適的方式、展現出合適的態度，就能在一個人的記憶里留下一道刻痕。
一道遲早會派上用場的刻痕。
第五章
那次偶遇之后，日子又恢復了平靜。浣衣局的活計依然是那么重，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在冰冷的井水里搓洗衣物，手凍得開裂出血，貼上膏布繼續洗。衛書懿的手上又長出了繭子，跟上輩子的位置一模一樣。
她沒有再見到天子，也沒有刻意去尋找見面的機會。她知道欲速則不達，第一次的印象已經留下了，如果她頻繁出現在天子面前，只會讓人覺得刻意和可疑。她需要等，等一個真正能讓她從浣衣局走出去的機會。
這個機會比她預想的來得要快。
三個月后的一個傍晚，衛書懿正在院子里收晾干的衣裳，一個面生的太監匆匆走進浣衣局，手里拿著一封信。他把信遞給浣衣局的管事嬤嬤，管事嬤嬤看了一眼，臉色大變，連忙把信遞給了衛書懿。
信是尚宮局送來的，上面只有一行字——“衛書懿，明日辰時到御書房報到。”
衛書懿拿著那封信，站在暮色里，風吹起她的衣角，吹亂了她的鬢發。她低頭看著信上的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認這不是自己的幻覺。
上輩子她在浣衣局洗了三年衣裳才被調去御書房。這輩子，只用了六個月。
她沒有高興，也沒有激動。她只是把信折好，塞進袖子里，然后繼續收晾干的衣裳，一件一件地疊好，碼得整整齊齊。她的手指很穩，動作很平，像是收的不是改變她命運的調令，而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衣裳。
她在想一個問題——是誰調她去御書房的？
上輩子是太后。太后需要一個眼線，所以把她從浣衣局調到了御書房。這輩子她刻意隱藏了自己，太后沒有注意到她，那把她調去御書房的人，就不可能是太后。
那是誰？
答案只有一個。
衛書懿把最后一件衣裳折好，抱在懷里，站在院子里抬頭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