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到的時候，那個老**正坐在一棵黃葛樹下等她，接過**的時候，她的眼眶紅了。鬼魂沒有眼淚，但那股子悲傷的情緒卻實實在在地傳遞了過來，像江風一樣涼。

但最讓我頭疼的是孟婆。

孟婆不是我想象中那種佝僂的老婆婆。她看起來大概40多歲，微胖，戴一副金絲眼鏡，頭發燙成卷，說話中氣十足。她管奈何橋旁邊的那間湯鋪叫“品牌連鎖旗艦店”，門口掛著**，上面印著“孟婆湯 中國馳名商標，一碗忘憂，兩碗忘仇，三碗連自己姓啥子都忘了”。

她是我接觸過的地府客戶里面，最難搞的。

事情是這樣的。那天晚上，系統給我派了一單，孟婆下的，備注特別長：“幫我帶一杯奶茶，解放碑那家網紅店的，要少糖少冰加椰果，不加珍珠。上次那家店的珍珠太硬了，跟嚼沙一樣，咬得我牙疼。記到，少糖，別給我整全糖的。還有，椰果多放點，上回那杯椰果只有五顆，摳得要命。快點送來，我熬湯熬得嗓子冒煙了。”

我當時正準備收工，因為已經快凌晨兩點了，渝城街頭的燈光漸次熄滅，只剩下路燈在霧里發出橘**的光暈。但孟婆的訂單優先級是最高級別的，備注里用紅字寫著“拒絕將影響功德值評審”，我只好騎上電動車去找那家還在營業的奶茶店。

解放碑附近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奶茶店只有一家。我到的時候，店里只剩最后一個店員在打掃衛生，收銀機已經關了。我敲了半天玻璃門，那個小伙子才抬起頭，一臉不耐煩地看著我：“關門了關門了，明天來嘛。”

“還有一杯嗎？就一杯，救命用的。”我說。

小伙子打量了我一眼。我穿著外賣服，手里拎著配送包，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騎手。但他盯著我看了幾秒鐘以后，表情忽然變了。他后退了一步，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拖把的桿子。

“大哥，你身上怎么一股...”他遲疑了一下，沒說完。

“一股啥子？”

“一股廟里的味道。”他說完，飛快地做了一杯奶茶遞給我，找零的時候手指都在抖，“給你給你，不用找了，快走快走。”

我接過奶茶，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