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
兩個字，很輕，很平。
但客廳里的空氣，像被人猛地抽走了一層。
錢玉華愣了。
沈浩愣了。
連一直在廚房忙活、假裝聽不見的岳父沈建國，都探出半個腦袋，手里的鍋鏟滴著油，懸在半空。
三年了。
這是陸沉第一次，對這個家里的任何人，說"不"。
"你說什么？"錢玉華的聲音從震驚中回過神，瞬間變得陰冷，像冬天的鐵軌，"你再說一遍？"
"我說，不簽。"
陸沉站起身，一米八五的身高在客廳里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他低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的錢玉華，目光平靜得不像話。
"另外，沈浩跟恒泰的合作，我建議取消。"
"***——"沈浩蹦起來，臉漲得通紅，"你算什么東西？你一個送快遞的，有什么資格管我的生意？！"
"我沒資格。"陸沉點了點頭，語氣甚至帶著一絲溫和，"只是建議。"
他轉身，往玄關走去。
"站住！"錢玉華的聲音在身后炸開，"陸沉！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別想再進來！我告訴你，沈念那邊我會說清楚，是你自己不要這個家的！"
沈念。
他的妻子。
陸沉的腳步頓了一下。
三年的婚姻里，沈念是唯一一個沒把他當廢物的人。她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當他是個老實本分的快遞站員工。她會在他加班回來時留一盞燈，會在錢玉華罵他時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會在深夜里輕輕嘆一口氣，然后翻個身，假裝睡著。
她值得一個解釋。
但不是現在。
"隨便。"陸沉頭也不回，拉開門，走進了走廊。
門在身后合上的聲音，悶悶的，像一記落在棺材板上的錘。
他站在電梯口，掏出手機。
通訊錄翻到最底部，有一個沒有備注名字的號碼，三年沒有撥出過。
拇指懸在撥號鍵上。
和三年前懸在那份"放棄繼承**"上的姿勢，一模一樣。
那一次，他按了下去，選擇了隱忍。
這一次——
"嘟——嘟——"
接通。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一個蒼老而克制的男聲響起，帶著壓抑了太久的顫抖：
"少主？"
陸沉看著電梯門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倒影里的人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腳上是一**了膠的運動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