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鐘單調的滴答聲。他嘗試不睡覺，喝濃咖啡，用冷水洗臉，但那股熟悉的、無法抗拒的困意還是在十一點五十分準時襲來。
像有一只無形的手，溫柔而強制地合上他的眼皮。
失重感。
墜落。
再睜開眼時，他不在猩紅的鬼市，也不在任何類似人間的地方。
頭頂是暗紅色的、布滿脈絡的“天空”，那些脈絡像巨大的血管，緩慢蠕動，發出沉悶的、類似心跳的搏動聲。腳下是冰冷、潮濕的黑色巖石，巖石縫隙里流淌著銀色的、水銀般的液體，倒映著詭異的紅光。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或者說，妖窟。
空氣腥甜，混雜著硫磺和腐爛的味道。洞窟四壁布滿蜂窩狀的孔洞，大小不一，深不見底。一些孔洞里，有東西在蠕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沈硯撐起身，發現自己手里依舊提著那盞白紙燈籠。青色的火苗在這里顯得格外微弱，仿佛隨時會被周圍的黑暗吞噬。他看向手臂，紋路多了一條。兩條青黑色的符文，在皮膚下交錯，像某種古老的封印。
手機沒有信號，時間顯示00:00，地圖應用自動彈出，光點在一個陌生的坐標閃爍，下方文字更新：
穿越次數：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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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小時。他必須在六小時內，在這個鬼地方找到“門”。
“沈硯。”
聲音從身后傳來。沈硯猛地轉身，提燈照去。白芷站在一塊凸起的黑色巖石上，銀發在洞窟暗淡的紅光中像流淌的水銀。她依舊穿著那身月白長衫，但臉色比上次更蒼白，嘴唇幾乎沒有血色。
“這是哪里？”沈硯問，聲音在空曠的洞窟里回蕩。
“未央妖市的底層，時間的流沙之海。”白芷跳下巖石，動作輕靈得不似凡人。她走到沈硯面前，目光落在他手臂新增的紋路上，眼神復雜。“你比上次又深入了一層。時間不多了。”
“虞淵說，你是獻祭我的祭司。”沈硯盯著她的眼睛，直截了當。
白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但表情沒有變化。“他這么說？”
“他說你知道真相，但你在騙我。”
“我沒有騙你。”白芷的聲音很輕，“我確實在引導你走向陣眼，但目的不是獻祭你，而是……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