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的“會的”，再往上翻，是我們三個月前的對話，那時候他還會說“晚安想你了”這種話。
現在看，句句都像排練過的臺詞。
我關掉手機，翻了個身。
窗外有車燈掃過，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移動的光影，很快又消失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被鬧鐘叫醒。
洗漱換好衣服，我拉開窗簾，外面是個陰天，云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手機上有陳律師發來的幾條消息，都是文件截圖。
還有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消息。
我點開。
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一份病歷的首頁，患者姓名一欄寫著：周建華。
是我父親的名字。
病歷時間——他去世前一個月。
診斷結果那一欄寫著一行字，字跡潦草，但能認出來。
“疑似慢性鉈中毒，建議進一步檢查。”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開始發抖。
這條消息沒有署名，沒有附言。
但發件人知道我在查什么。
也知道用這個證據，足夠讓我徹底站到沈家的對立面。
我把照片轉發給陳律師，撥了過去。
“陳律師，你看一下照片。”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陳律師的聲音沉下來：“這個病歷，你父親從來沒提過？”
“沒有。他從來不跟我聊身體的事。”
“如果這個病歷是真的，那他的死——恐怕就不是意外了。”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窗外。
遠處的城市天際線蒙在一層薄霧里，像一張被水洇濕的畫。
“陳律師，今天的訂婚宴，計劃不變。”
“你還要去？”
“去。”我說，“但我不只帶股權文件了。”
我掛掉電話，把那張照片放大，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病案的編號、醫院的蓋章、主治醫生的簽名——每一個細節我都記在腦子里。
然后我刪掉了那條消息。
八點四十五分，我走出酒店。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年輕男人的臉。
“周小姐，陳總讓我來接您。”
我認出他是陳律師的助理，點了點頭，拉開車門。
車駛向訂婚宴所在的酒店，和昨晚是同一家。
路上，我給沈硯發了一條消息。
“我在路上了。你呢？”
消息發出去，五分鐘沒有回復。
十分鐘后，車停在了酒店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