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車接應！閱后銷毀——魚躍
魚躍！
他果然還活著！
他為什么不出來見我？
他究竟在哪里？為什么要以這種方式告訴我？
巨大的信息量和恐懼瞬間將我吞沒。
我將紙條撕毀。
抽水馬桶的水聲驟然在屋內響起。
雨一直下，打在玻璃上，像是催促我趕緊行動。
6
我按照他的指示，拼命往村西口逃。
拐過幾個彎后，果然在遠處見到一輛面包車。
下過雨的泥濘地使我腳下一趔趄，膝蓋上傳來的疼痛使我瞬間清醒。
不對，一切都不對。
如果是魚躍，他肯定會讓車燈亮著，他知道我很怕黑。
而不遠處的面包車卻是熄火的狀態。
車子里不是魚躍，甚至不是他安排的人。
這是村子最西邊，能容納面包車的路只有兩條，一條是穿過村子，另一條，是更深處的大山。
究竟是他的刻意安排，還是有人指使他，或者是他根本就想讓我消失？
可怕的念頭緩緩從心底冒出來！
突兀的鈴聲在寂靜的夜空下響起。
渾身的血液仿佛僵在身上，指尖傳來絲絲麻意。
顯示屏上跳動“親愛的”像是催命的刀。
更令我絕望的是，車上下來幾個人，往我方向走來。
我急忙按下靜音鍵，匆匆往反方向跑去。
為什么？
他為什么要騙我？
冰冷的雨打在身上我卻沒有知覺。
只想著快逃，快逃！
7
七拐八拐后我來到一座祠堂前。
那是村里人辦酒席首選的場所。
憑著記憶，我來到一個地下室。
那是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每次有不開心的事情，我都會躲在這邊。
吱呀——
木門在空寂的祠堂里發出聲響。
關上門后，汗水不知何時浸透我的后背。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氣味，惡心的味道直沖我的天靈蓋。
突然，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我屏住呼吸，捏緊手機，仔細聽聲音響起的地方。
或許是老鼠。
我給自己打著氣。
隨手丟出一塊小石子。
“啊。”
女**叫一聲。
我被突如其來的尖叫嚇了一跳，跌坐到地上。
仔細聽，我聽到她嘴里一直重復著一句話。
“別打我。”
“你是誰？”
8
我打開手機里的手電筒。
一瞬間，窄小又潮濕的屋內燈光大亮。
衣著破爛、蓬頭垢面的女人赫然出現在我面前。
手腕上綁著一圈拳頭大的鐵鏈。
她死死抱著頭，縮在室內一角，顫抖得不像話。
“別怕，我不打你。”
我試圖靠近她，刺鼻的味道越發強烈。
“你是誰？你為什么會被關在這里？”
“你是被買來的嗎？”
聽到“買”時，女人明顯愣了一瞬。
“快跑，永遠不要回來！”
女人顫顫巍巍地念叨。
我焦急地問：“你知道什么？你還有家人嗎？”
“村里不能呆，你會死的！”
“你為什么還要回來？”
我心中仿佛有個答案呼之欲出。
我想看看她的臉龐。
她卻死死抓住我的手。
9
“砰——”
有人在敲門。
女人一把將我拉到身后，用稻草藏起來。
透過稻草縫隙，我見到車輛旁的男人。
是個臉上有疤的男人，是李叔。
我們村唯一會開汽車的男人。
他張望一圈，又將門關上。
全程女人并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側身擋住我，瑟瑟發抖。
“沒事，沒事，我們安全了。”
她緊緊抱住了我。
這個擁抱，讓我莫名想起三年前離家那晚的擁抱。
熟悉、心痛。
她任由我撩開她雜亂的頭發。
然后，我見到了整容前，我天天能在鏡子里見到的臉。
不，也不完全是。
那是一張更為蒼老的臉，布滿污垢和皺紋。
但她的眼睛，還是我熟悉的三角眼。
一瞬間，那個替我擋下酒瓶的母親、那個在昏暗燈光下替我縫補鞋底的母親，和眼前這個散發著腐臭的瘋子重疊在一起。
我聽到有個陌生的聲音從我喉間傳出。
干澀的、沙啞的。
“媽……”
10
臉上有冰冷的液體滾落，滴在泥地上，變得渾濁。
三年了，我載著對她的恨意離開龍村。
在無數個午夜夢回時分，她的臉龐都會出現，而后那雙軟弱的、瘋狂的手狠狠掐住我的脖子。
而現在，她卻變成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
我的恨意無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