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條拍在我臉上的時候，紙邊劃破了我的下巴。
老板娘劉敏站在倉庫門口，嗓門比凌晨四點的卸貨車還響：“林小滿，三萬塊貨款，你今天不簽字賠，我們就報警，讓整條街都知道你是賊。”
我剛下夜班，身上的藍色工服還沾著關東煮湯汁。冷柜嗡嗡響，倉庫頂上的貨架燈壞了半截，一閃，一暗，像有人拿著刀在我眼前晃。
我看著那張欠條。
上面已經替我寫好了名字、***號、住址，連每個月賠兩千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只差一個手印。
“我沒拿。”我說。
劉敏冷笑，把手機屏幕懟到我面前。社區業主群里，她已經發了消息：**夜班員工林某某私吞貨款，店主念舊暫不報警，請各位鄰居以后注意財物安全。
下面有人回：“天哪，平時看著挺老實。”
有人說：“難怪她總是低著頭。”
還有人發了個捂嘴笑的表情。
我的手指一下子涼了。
我在這家“德發便利”干了兩年半，早班、晚班、夜班都上過。春節別人回家，我守店；暴雨天冷柜漏電，我踩著水把插排拔掉；凌晨醉漢砸門，我躲在收銀臺后面報警，第二天照樣被老板趙德發說“服務態度要溫和”。
我每個月四千二，扣完房租和給家里的錢，只剩下一點點。
三萬塊，對他們是一張紙，對我是能壓斷腰的山。
趙德發坐在塑料凳上，慢悠悠地抽煙。他平時見人就笑，叫誰都是“老鄰居小姑娘”，此刻卻連眼皮都沒抬。
“小滿啊，別鬧難看。”他說，“我們也不是不給你機會。你簽了，按月還，這事就算過去。你要是不簽，我報警，**來了，監控壞了，賬上少錢，昨晚只有你一個人值班，你說得清嗎？”
“監控為什么偏偏昨晚壞？”我問。
劉敏一把推了我肩膀：“你還問我們？是不是你弄壞的，誰知道？”
我后背撞**架，整箱牛奶晃了一下。頂燈又閃，光落在冷柜后面。我忽然看見冷柜縫隙里有一點紅光，很細，像針眼。
我愣了一下。
店里明面上的監控在收銀臺、門口和倉庫頂角。倉庫頂角那只黑色攝像頭昨晚十一點后確實沒亮。可冷柜后面，什么時候還有一只小攝像頭？
趙德發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