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開始模糊,意識像被什么東西拉扯,向著某個黑暗的深淵墜落。他看見無數畫面在眼前掠過,每一幀都是他被重置記憶的眨眼間——法陣發光,符文發光,婚書發光,然后是黑暗,然后是空白。

九十九次。

他看見自己九十九次站在圣壇前,九十九次接過婚書,九十九次被符文化解,九十九次變成另一個人。那些人的臉都不一樣,名字也不一樣,記憶也不一樣,可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以為自己是自愿的。

是他自愿入贅的嗎?

魏磊的聲音在自己的腦海里回響,像鐘聲撞擊墻壁。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地板上,書頁已經合上,臺燈的燈光在暗黃的紙張上投下暖色的光圈。

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苗才節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衣,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她的眼神很復雜,像是有話要說,又咽了回去。

“你剛才倒下了。”她說。

“我沒事。”

“你總是說你沒事,”她走進來,蹲在他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可你的體溫很低,像死人一樣。”

魏磊抓住她的手,她的手指還是冰涼的,可他能感覺到她指尖微弱的脈搏在跳動,一下,兩下,三下,像某種暗號。

“第六次婚禮的時候,”他問她,“你在我的手心里寫了什么?”

苗才節的身體僵住了,她的眼睛瞪大,瞳孔收縮,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她的嘴唇翕動,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你寫的是——‘對不起’。”魏磊說,“是嗎?”

苗才節用力點頭,眼里的淚水滾落下來,滴在他的手背上,溫熱的,帶著鹽的味道。那不是系統的溫度,那是人類的溫度。

魏磊松開她的手,站起來,走到書桌旁邊。他拿起那本書,翻開,撕下那張寫著他名字的頁面。紙張在他手里燃燒,火焰跳躍著,映在他眼底,像兩枚燃燒的太陽。

“第三次婚禮的時候,你在戒指內側刻了幾個字,”他轉回身,聲音很平靜,“刻的是‘別相信任何人’,對嗎?”

苗才節跪在地板上,臉上的淚水已經干涸。她抬起頭,看向魏磊,目光里帶著某種決絕的意味。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