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看向自己的左手,手掌按在膝蓋上,指節分明,骨節粗大,指腹上遍布老繭。這是一雙握刀的手,扣扳機的手,**如麻的手。這樣的手怎么會抖?

“你的手應該很穩才對,”苗才節說,她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得像耳語,“你是戰神,你的手不會發抖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戰神?”

“我不知道,”苗才節搖頭,“我只是腦海里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我——你不是普通人。”

車停在別墅門口,司機下車拉開車門,動作機械而精準。魏磊和苗才節走下車,看見別墅門口站著兩排傭人,每個人都穿著統一的制服,露出統一的笑臉,連鞠躬的角度都一模一樣。

“歡迎回家,新郎,新娘。”

他們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像被同一個人操控的機器。

魏磊走進別墅,大廳里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折射出彩虹色的光,地毯是深紅色的,墻上掛著巨幅的油畫,畫面里是一對新人擁抱在一起,看不清臉,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和交纏的肢體。壁爐里的火焰跳動著,火光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

“你餓了嗎?”苗才節問。

“不餓。”

“那你先上樓吧,我去換件衣服。”

她轉身上樓,裙擺在地毯上拖過,留下一條細長的痕跡。魏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轉身走向書房。

書房的門虛掩著,里面亮著臺燈,桌面上攤著一本書,書頁泛黃,紙張邊緣卷曲,像是被人翻了很多次。魏磊走過去,看見書頁上畫著一條奇怪的紋路,像樹根,像血管,像地圖上的等高線。紋路延伸到書頁邊緣,和下一頁的紋路連接在一起。

他翻開下一頁,看見上面寫著一行字——

“第九十九次輪回,魏磊,戰神。簽約對象:苗才節。狀態:待定。”

那行字下面有簽名的位置,簽名用的筆跡很熟悉,是他自己的筆跡。可他不記得自己簽過這個名字。

魏磊的手指按在那行字上,指尖觸碰紙張的眨眼間,書頁里涌出無數金色的字符,像螞蟻一樣爬滿他的手臂,鉆進他的皮膚里。那些字符在他體內游走,留下一條條燒灼的痕跡,每一條都通向同一個方向——他的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