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鐘聲敲響第九十九下時，魏磊看見新**指尖在發抖。

他穿著量身定制的白色禮服，站在鋪滿紅玫瑰的圣壇前。鎏金燭臺在兩側燃燒，火光跳動在三十七層穹頂的彩色玻璃上，映出**像溫柔垂目的輪廓。空氣里飄著百合和檀香混雜的氣味，管風琴的旋律莊嚴綿長，音符像繩索一樣纏繞住每個角落。

“……你是否愿意接受魏磊作為你的丈夫，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都對他忠誠不渝，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

神父韋美榮的聲音從高處落下，每個字都帶著金屬質感的回音。他穿著黑色長袍，胸前的銀十字架在燭光里閃爍，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紋路，嘴唇闔動時露出被煙熏黃的牙齒。

“我愿意。”苗才節的聲音清脆而堅定。

她轉過身，面紗下的輪廓被燭光勾出柔和的弧線。白紗從頭頂垂落到腳踝，綴滿碎鉆的頭紗像星河流淌，鉆石耳墜在她頸側晃動，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她的眼睛很亮，像深潭里倒映的月亮，可魏磊注意到——她握著婚書的手在抖。

手指關節泛白，指甲嵌進羊皮紙邊緣，紙張在燭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澤，上面的文字像活物一樣游動。那些字符魏磊看過太多次，每次都是同樣的內容，同樣的字體，同樣的排列方式。可這次，當苗才節念出第一句誓詞時，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違和感。

“我，苗才節，在此宣誓——”

她的聲音忽然停住了。

不是卡殼，不是遲疑，是那種被什么東西扼住喉嚨的停頓。她張開嘴，嘴唇翕動，卻沒有發出聲音。眼珠在面紗后面顫動，像被困住的飛蛾。

魏磊的腦海里閃過一個畫面。

同樣的教堂，同樣的燭光，同樣的面紗。苗才節的指尖在抖，她握住婚書的手在抖，她的聲音也在抖。那些顫抖像漣漪一樣擴散開來，撞在他意識深處的某個壁壘上，激起一陣尖銳的疼痛。

這不是第一次。

他看見第六次婚禮的片段——苗才節低頭念誦誓詞時，她的左手在身側攥成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留下一道月牙形的血痕。第五次婚禮中，她在“我愿意”三個字說出口的剎那眨了三下眼睛，左眼先右